“不必。”默知抬手止住了高恽的话,他倚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望,神色晦暗不明道:“我等了那么久,他也等了那么久,不能在现在功亏一篑。”
“可其他门派恐怕也会发现端倪,到那时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谁知道呢?”默知忽然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沈云逍身上,语气异常冷静,“上天从未给过我退路,赌一把又如何?”
高恽不再说话了,他顺着默知的视线看向沈云逍,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赌注,当真可靠吗?
“默知,快下来给汇霄宗一个交待!”有人眼尖瞧见了他们,义愤填膺道。
“说常垣中是被我观知楼所害,你可有证据?”默知神色懒散,边提起步子悠悠下楼边问。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楼主不若自己看看,这是不是证据?”
默知下楼的步子一顿。
大厅内的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外,只见一人墨发飞扬,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随着他身上的光束渐渐消失,他的面容也在众人面前清晰了起来。
是岁迟。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身姿纤瘦的水清尘和几名弟子。
岁迟一进门,眼神触到沈云逍,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他掩了情绪,行至大厅中央,高声道:“这黑纹便是证据。”
他说话的同时,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弟子将另一名弟子扶到跟前,那被搀扶的弟子浑身发抖,任由身旁的人将他的两只袖子撸到了手肘上面。
他哆嗦着嘴唇道:“黑蛇……钦乐山,是黑蛇回来了……”
他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蜿蜒纹路,从手指一直延伸到大臂,而纹路盘虬的地方,青黑色的血管暴起,像是藏了一条条毒蛇,叫嚣着要冲破皮肤。
“这是常长老的大弟子,之所以变成这样,是不小心碰到了常长老吐出的毒血。诸位看看,这纹路,像不像默楼主的小宠?”
“还真像……”
“难道真是观知楼干的?可常长老不是一向同他们交好吗?”
默知原本微勾的嘴角此刻也冷了下来。
如果事情顺利,常垣中就算毒发,也绝对不会留下蛇纹这般明显的把柄。
到底是谁,不单算计常垣中搅了他的计划,还要将罪名全部转移到他身上来?
“默楼主,你可还有话说?”
岁迟说这话问的是默知,可眼神却是不自主的落在沈云逍身上。见沈云逍还是双眼放空的样子,心下顿时生起一股无名火来。
从他进门到现在已经过了约莫半刻钟,沈云逍除了最开始轻飘飘地往这里瞥了一眼之外,就一直低着头把玩手里的东西。
整个过程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
岁迟冷笑一声。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欲擒故纵”这四个字倒当真冤枉沈云逍了。他当然看见岁迟和水清尘了,但他们确实也没什么值得他关注的价值。
他此刻一门心思全都放在曲寒音给他的那块玉牌上。
方才他不知碰到了哪里,玉牌上竟映出曲寒音毫无瑕疵的面庞来,而最另他诧异的是曲寒音手中拿着的东西——
那宣纸上绘着唇下生痣的青年,赫然是他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