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丰收在即,他们也担心出现此前的那种情况。
而粮商则是烦躁的不行。
这粮食最低收购价格一出来,想要再通过垄断这一块进行压价就实在有点难了,太仓、各郡国粮仓皆收购粮食,且粮食需求量不小,他们作为一个基准,若是不能与太仓及各郡国粮仓的粮食价格持平或即便是稍低也不能低多少,那么恐怕粮食就收不上来了。
这么一来,此前本来趁着本次丰收,压压价格,多收点粮食的打算全部都落空了。
然而改革怎么可能一点阻力都没有呢?
颍川郡、汝南郡、沛郡、青州郡等一些个产量大郡的粮商实力都颇为雄厚,此前也颇是准备了趁着今年的丰收大赚一笔,没想到却被皇帝刘据一道诏书给破灭了。
本来是竞争对手的几个粮商竟然开始聚集到一块了,准备商量着怎么应对。
颍川钟家乃是颍川的大家族,其家族往上可追述到殷商时期。
其家中除种粮食之外,便利用当地条件参与道粮食的买卖生意之中来,每年皆为钟家带来不菲的钱财。
在得知皇帝刘据颁布的粮食最低收购价格的诏令之后,其家中掌握粮食买卖的人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赶紧召集整个家族的主事人员召开家族大会,讨论此事。
七月十五,七月半农作丰收秋尝祭祖。
在新粮向祖先供奉之后,钟家的众人并未离开。
反倒是祭祖完毕,前往了宗祠中,准备议事。
钟家掌握粮食买卖的主事人开口对众人说道:“诸位可曾关注陛下颁布的粮食最低收购价格之诏令?”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此主事人满脸焦急的说道:“陛下此举乃是断我钟家之生路啊!
我钟家钱财积累皆是依靠粮食买卖,陛下此举便令我钟家不可低价购粮了。
我钟家损失定然不小啊!”
然钟家其中一良田颇多的人却说道:“此言差矣。陛下此举,直接令我良田收成有了托底,如此一来,我田中佃户或可因此而提高一些佃租。
自然盈利要高上一些。”
“你盈利高能高至何处?
这些年你为钟家所赚取的钱财有我一年上缴的多么。”那粮食买卖的主事人不屑的说道,“当采取措施废除此令方是正事。”
“你……”
钟家族长却咳嗽一声开口说道:“好了,莫要争了。
良田乃是我钟家的根。
然,我钟家若要发展壮大,定然得是依靠粮食买卖。
良田之上,种植粮食,供我钟家所食便够了。
而粮食买卖之事当慎重对待。
你且说说,此等情况当如何?”
钟家族长面向那粮食买卖的主事人。
粮食买卖的主事人开口道:“既然陛下喜欢定下粮食最低收购价格。
此前夏收之时,我等用了六十钱一石的价格收购的夏粮便可直接卖给各粮仓,
如此一来便净赚六十钱。
待粮仓皆是我等销售的粮食,恐怕我等粮食填满太仓,陛下也无钱再收购农户之粮食了。
届时,我等与众粮商统一定远低于太仓收购之粮价。
但在发卖之时,便可定下一高价,如此一来,低买高卖两次,我等恐怕不但不会受影响,倒是陛下粮食最低收购价格要降低不少!”
“妙啊!”有人一拍手掌道,“但恐怕仅仅我钟家不可能行此事。”
主事人一笑道:“此自然要联合其余粮商共进退了。”
“好,就如此办。”钟家族长拍板道。
而这一副景象不仅仅在钟家上演,在凡是有粮食生意的诸多世家之中也在商议着。
整个大汉的粮商便开始暗流涌动起来。
诏令已经下达了,便意味着政策正事开始实施。
太仓之中开始悬挂着每日的粮食收购价格。
此前因为丰收的缘故,粮食价格颇为低迷,因此太仓的粮食收购价格也不高。
但诏令下达之后,那悬挂着的每日粮食收购价格的牌匾上全部都擦掉了,换成了一百二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