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谅在一旁哈哈大笑,给一个数十年好修养的老道士气的张口小王八蛋闭口小王八蛋,虽然是自己挨着骂,却感觉那股成就感不亚于扒墙角听别人半夜偷偷夸自己来的痛快。
这次双方再来过对弈,张老道士没有刻意托大。因为上一次饶子饶输了的缘故,这回张正随执白先行,杨谅执黑随后。本以为不再大意以后,即使杨谅这小子水平提升自己也可以轻松取胜,却不想又是被杨谅给打的头皮发麻。
虽然张老道士执白先行,可这混账王爷不知搞了个什么名堂,走的完全不是约定俗成的起手式,出了定式不要紧,自己的先手棋完全没有能抢占先手,反倒是杨谅每走一步自己就要跟着应上去围追堵截。先手尽失,张正随暗暗叫苦不迭。看的出来,虽然这小子的棋风成熟稳重了许多,但进步提升也是相当有限的。自己这次举步维艰就难在了这一手不知什么路数的怪异棋法上,然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毕竟围棋本身是没有“定式”的,所谓的“定式”也只不过是万千前辈经过多次对弈实践,对于角上着子,逐渐形成的一些被公认比较妥善的程式,即通常所说的“起手式”。这个东西并非是围棋的死规则,可谁会去违反这个“规则”呢。此时此刻,这张老道士就仿佛吃了苍蝇在嘴里一样难受。
无奈,张正随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凭着多年浸淫棋盘锻炼出来的毒辣眼光,一点一点努力腾挪回布局所在。而杨谅心中吃惊也不比张老道士小上多少,自己占着如此之大的先机又占着出其不意,居然也没能一举冲溃这老道士的布局。老道士连消带打,挡顶爬冲,居然没让自己占去太多的便宜,不仅如此,老道士还试图稳住阵脚反守为攻。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这老姜可着实是辣的可以,放在前世也不知道能评个围棋几段。
这一局二人下的分外胶着,直至正午当头两人才缓缓收官落子。终究最后还是杨谅占的便宜多了那么一点,张老道士虽是一肚子憋气,却又无可奈何,心下暗道,或许这棋盘不是一十九道自己的胜算可能还会更大一点。但转念又是一想,这可就是自己强词夺理了,输赢乃常事,杨谅虽说是棋行险招,但毕竟也是堂堂正正凭实力赢了自己,自己输在了见识短浅,却是怨不得别人。如果总是计较这一时之得失,甚至为得失去找理由和借口,自己还修什么道,养什么心?念及此处,老道这才提气在体内平复一下心情,恢复了常态。
“德章啊,你这又是哪里学来的无理手,不走那康庄正路反走这险棋,可着实是打了老道个措手不及啊!”张老道士捋着自己的长长白髯感叹道。杨谅挥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这位又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老道,说道:“我还能什么都从别人那偷师吗,就不能是本王自己想出来的?”却是心里暗暗叫苦,这身体可太虚弱了,只是稍稍费神费力了一点,就累成这个样子。
老道士本来颇有些不置可否,不过看了一眼杨谅的脸色,明白过来这是大病未愈的缘故。想起来前不久这位汉王殿下亲自率兵和东突厥大战了一场,说不定那时候的短兵相接给汉王的行兵风格带来些许改变也说不准。棋盘如战场,兵行险着与棋行险招也并非那么不可相提并论。暗叹这孩子也是受了苦了。
杨谅还准备多挖苦几句老道士,以来掩盖自己这棋的下法确确实实是偷师自别人的心虚。却不想这牛鼻子老道转身回房取出了一包不知是什么物什放在杨谅面前的桌子上,自己却径直盘膝坐到杨谅身旁,拎起了杨谅的一只手腕放在自己膝盖上闭目号起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