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川闭上眼睛,觉得心慌,可他分明是没有心的,他又不是人。
当尤铭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在宅子里了,面前还是他听见铃声前的场景,而他原本是坐着的,现在却趴在桌上,邹凡还站在原来的位子上,没有任何变化,他根本不知道尤铭刚刚魂魄离体了。
尤铭揉了揉太阳穴,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尝试了几次之后才终于恢复正常。
这就是魂魄离体的后遗症了,幸好他回来的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魂魄离体的状态下,他就算是掐诀念咒也没什么用处,效果微乎其微。
但好在是得到了信息,没有白走一遭。
尤铭对邹凡说:“我去一趟阳间,你跟我走还是先去通知予安?”
邹凡想也不想说:“我让云瞳去通知老大,我跟你走。”
尤铭点头。
邹凡很快就回来了,一人一鬼回了阳间,尤铭回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把书找出来,给自己用了固魂咒,想起自己魂魄离体,尤铭现在依旧心有余悸。
如果那个林大师接受了寇川的提议,没有把他放回来,那他该怎么办?
那就跳过生死大关,直接当鬼了。
此时此刻尤铭很想给自己一耳光。
考虑的不够仔细,尤铭深深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其实考虑的已经很完善了,也想了能想到的所有应对办法。
唯一漏下了一点,就成了致命伤。
他在思考,对方也在思考。
只是对象想到的,他没能想到而已,尤铭问邹凡:“我刚才魂魄离体,你没感觉到?”
邹凡看尤铭用固魂咒的时候已经猜了出来,现在尤铭一提,他摇头说:“没有。”
尤铭叹了口气。
那个铃……
不是普通的招魂铃,连邹凡这种千年厉鬼都没能发现,那个林大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尤铭从柜子里拿出血珠,准备把血珠交给江予安。
这颗珠子之前在他手里有用,但现在弊大于利,他也不能为了安全一直跟在江予安身边,既然如此,在江予安手里就是最安全的。
那些人这几天一定会过来,现在应该已经在往尤家赶了。
尤铭给郑叔和周远都打了电话,电话里也没把事情说的太清楚,只说有人要抢血珠。
这下人倒是难得的聚齐了。
周远他们来得最快,周远他爷爷这次也跟着来了,郑叔带着杨荣宝赶到。
尤爸爸和尤妈妈这段时间没在家,尤爸爸去了外地参加会议,跟同行交流合作,尤妈妈跟着他一起去,家人不在,尤铭心里也没有大石头压着。
尤爸爸他们走的时候也给郑阿姨放了假,现在尤家只有尤铭,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危。
“那位林大师认识你们。”尤铭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地说道。
郑叔摸摸后脑勺:“知道我们也不出奇,反正圈子就这么点大,姓林的天师……姓林的那么多,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会是谁。”
尤铭:“他一米五几。”
郑叔一拍膝盖:“那我就知道了,姓林的里头只有一个那个身高,叫林语,林家第三个小子,但我听说他没这方面的天赋,不是到外地经商去了吗?”
周老也说:“林语心小,睚眦必报,不适合当天师,他有天赋,他家里人不敢让他学。”
当天师也是有性格要求的,天师学的都是写咒法术式,如果被立身不正的人学会了,用在歪道上,那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天师这一行没人带几乎是不可能入行的,尤铭自己是个例外,江予安给他的书是古籍,并且是早就消失的古籍。
而普通天师只能被师父带进门。
所以一个人是否能当天师,有严格的要求。
周老叹了口:“还是叫他学会了。”
郑叔:“不是我说,你们合作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就一点不知道林语的事?”
周老难得讽刺他:“我们又不是神仙,一天到晚盯着一个人,管他吃喝拉撒,还管他在哪儿学术法?”
“他们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尤铭眉头紧皱,“要不了多久就会到我家,我已经让鬼通知了予安,予安很快就会到。”
郑叔:“他来干什么?对付一个林语,我们几个绰绰有余,他在外面学的东西我就不信能有多厉害。”
尤铭摇头:“你不要小看他,他手里有一个招魂铃,比我们知道的任何一个招魂铃的威力都大。”
郑叔一愣:“什么样的?”
尤铭仔细回想,说道:“通体黑色,黯淡无光,不像是普通金属做成的,不是铜也不是铁,上面刻着咒语,咒语我想不起来,但是那铃上有很重的阴气。”
郑叔转头看了眼周老,周老也看着他,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潶铃!”
杨荣宝在一旁听得不明白,赶忙问:“师父,那是啥?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尤铭也看着郑叔,郑叔叹气道:“这说来就话长了,我长话短说吧。”
“招魂铃不是永远不会坏的,一个招魂铃的使用寿命只有半年到两年的时间,坏了就要更换。”
“潶铃不是,潶铃并非是用金属做成,它甚至不是阳世的材料制作的,用的是阴间的失魂石,那种石头并不常见,在阴间的积阴之处才会出现,需要用人血浸泡两百年,人血还要时长更换。”
郑叔说道:“不管是血珠还是潶铃,它们都一样,巨大的阴气是用人命滋养的,血液让它们充满力量。”
“潶铃不仅可以招魂,也可以招阴,控制众鬼,不过它的威力大或小,看得是使用者的力量。”
尤铭:“这个潶铃以前就在林语手里,或是在林家吗?”
周老脸色很差地说:“潶铃是我们周家在看管。”
周远在旁边没有说话。
周老又说:“像这样的东西,我们周家也要花不少时间去封印它,看管它,我一直以为它还在周家的地下室里被镇压着。”
郑叔:“你们周家能不能靠谱一点?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丢?”
周老抿着唇,他忽然站起来。
郑叔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个老家伙恼羞成怒,要揍自己,但周老只是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儿子打去了电话。
“你去地下室看看,我们家的潶铃还在不在?”
过了十分钟左右,周老表情沉重地压下了手机,对尤铭说:“林语手里的潶铃,果然是我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