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连心,她能感受到苏女士今日不同以往的情绪,作为母亲,对女儿此刻的眼泪,也感知一二:“好在是嫁得近,就在对门,两家关系一直很好,要是嫁到外地,老蒋可能哭得比你还凶。”
“我不想离开你们。”蒋星闭眼,泪水滑落,浸湿苏女士的衣襟。
“那你想离开阿齐?”苏女士揶揄道,“不然结婚后,你和阿齐还是各回各家,你来跟我们住,不跟他住,怎么样?”
蒋星脑海里一闪而过张雪齐黑脸的模样,为难道:“这样,不好吧……我们是新婚哎。”
苏女士轻拍女儿的头,没忍住笑起来:“家里就你一个宝贝,又不会把你的房间让给弟弟妹妹,怕什么。”
蒋星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
“星星。”苏女士垂眸凝视她,轻声道,“嫁给阿齐,你开心吗?”
她点头:“很开心。”
“妈咪没什么要求,只要你愿意、你开心,就足够。”苏女士牵起女儿的手,注视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剩下的,我们来准备。”
……
男士们下楼,苹果派正好端上桌,客厅又恢复热闹。
蒋星到厨房拿杯子,张雪齐紧跟而来,从后揽住她低声问:“眼睛怎么红红的,刚才哭了?”
“没哭。”她嘟哝着,不愿承认。他先她一步拿下玻璃杯,拉过她面对自己,手臂圈住:“生我的气?”
她垂眸不语。
“你不想戴这个戒指,我们今晚就重新买一对。”他很有检讨意识。
蒋星抬眸,眼底还有湿漉的润意,看得他心头一软:“结婚以后,你对我的感情会变吗?”
嫁人综合征?张雪齐答得果断:“不会。”
“我也觉得不会。”她撇嘴,他笑了,抱她入怀,像哄孩子一样,轻拍她的背:“是不是舍不得走?不然这两天就各待各家,我们今晚也不去那边住了。”
“不行。”她回抱他,不乐意道,“圣诞树上的礼物还没拆呢。”
“我们明早过去拆。”
“我要今晚拆。”
“好,那就拆完我再送你回来。”
“不。”她撒娇似地皱眉,闷声道,“我不要和你回来,我要和你睡觉。”
他笑:“好,都听你的。”
……
离别时,怅然情绪愈发浓烈。
蒋星心绪不宁,借口有东西遗漏在房间,走到小院又折返,匆匆奔上楼。路过苏女士和老蒋的卧室时,房门虚掩,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夫妻二人对话声。
苏女士:“赚得再多,人一倒下,谁花那个钱?”
老蒋:“你和星星能花嘛。”
苏女士:“呸,你就这一个女儿,以后你躺在病床上,还不是她来照顾你,你舍得?”
老蒋:“哎,工作应酬,喝酒在所难免。我答应你,新的一年,少喝酒,你看当初怀星星的时候,我就顺利把烟戒了,我很有毅力的。”
苏女士:“我才懒得管你,反正我健康饮食,运动健身,以后你垂垂老矣,我就是老太太里最漂亮的,和别的老头跳广场舞,气死你。”
老蒋:“我发誓,我说到做到。”
苏女士:“女儿结婚前,你好好锻炼一下,跟着我去健身,听到没?”
老蒋:“听到了,老婆大人。”
……
蒋星背靠白墙,沉默一阵后,悄然离去。
张雪齐的车已停在门口,后排车窗摇下,道格蹲坐着,露出毛绒的脑袋。看到她时,咧嘴笑起来,尾巴摇得欢快。
他一身黑衣,安静沉默地站在那,仰头看天。细如飞絮的雪花,飘然落下。
“张雪齐。”蒋星出现在门口,轻唤道。
他顿了一秒,偏头望向她。
一瞬间,好似回到那一年,他们在风雪除夕夜,遥遥对视一眼。
“下雪了。”他说。
“嗯。”她走向他,牵住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万家灯火,人间百态。他们已经寻找到,只属于两个人的那一盏。
灯亮、灯灭,便是一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