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她慢慢看开了,可女儿却没有。甚至有一次在睡梦中还是恨恨地说要杀了他们,那时她才知道,在女儿心里的恨意。
但有错的是丈夫和那个女人,并不关袁家母子的事。只是现在过了这么多年,重重误解加上年深日久,要说服女儿恐怕并不容易。
他不敢多言语,他早就料到这点,所以犹豫踌躇这么久一直不敢和她说出事实。只能时不时地暗示和提醒,可惜他辉煌殿不知道是迟钝还是装死,总让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无赖mo:对谭董事是装死,对你就是迟钝了。阿门!)
黄月芬摸摸他的头,“当年你那么小,又那么可爱,就跟着辉煌屁股后叫着她辉煌姐姐。现也这么大了,时间真是快。”她拍拍她的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的脸染上红晕,想了想,还是虚加了点时间“半年。”
“才半年呐。”黄月芬微皱眉头,显然对这种速度同居有些反感。
他恨不得把话吞回去,急急补充,“我们一起住了半年,之前还有交往的。”
这明显骗人嘛。
黄月芬好气又好笑,也不拆穿他。
“我这次回来本来想……”话说一半,被大力的拍门声给打断了。
“出来,妈!出来,我想起来了!”她的口气都带着火星点点。
小兽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心惊胆战!
黄月芬转头问他,似笑非笑,“你还瞒了她什么?”
“没……没有了。”不能再说了,有再大的矛盾也只能内部解决了,千万不要想未来丈母娘来救场,丈母娘不添乱他就谢天谢地了。
黄月芬打开门,女儿就像只出闸的小狮子一样冲进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足无措的小兽,像是要把他烧出个洞来。
“我想起来了”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妈,那个袁阿姨是不是就是那个袁婉凝?”
“叫袁阿姨!”黄月芬虎下脸,指着小兽“这是你袁阿姨的儿子,记得吧。”
辉煌一口气堵在心口,依然不敢相信,“妈你骗我的吧,你骗我的吧。”
“小辉煌,”他讷讷地不敢上前,怕她是气疯了。
“姓袁的只生了个女儿啊!她哪来的儿子?”辉煌有点晕了,一大半是气的,一小半还在含混不清的回忆里抓线索。
“就是可可嘛,以前常跟在你后面的可可。”黄月芬好心地提醒女儿,“你还常常带他玩游戏的。”
她大脑停顿了半拍,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小时候扯着她衣角撒娇叫“辉煌姐姐”的小可可?就是那个玩扮装游戏,自己总是要抢亲才能娶到的小可可?
“可,可可不是女生吗?”明明打扮得比她还花哨可爱啊!
小兽泪了,“我,我妈妈喜欢把我打扮成女孩子。”妈妈原本想生个女儿的,好在儿子长得漂亮,偶尔打扮一下充女儿样带去走亲访友。
变态?
变性?
伪娘?
她半张着嘴,像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
小兽的心脏不停地颤抖起来,有种末日来临大难降临的不好预感……
小兽已经做好被炮灰的准备了,可奇怪的,瞪了他半天的辉煌没有继续动作。而是很快地挽着黄月芬出去,留个纸片一样的背影给他。
心里的不安越扩越大,他的耳朵轰鸣起来,连她和她母亲的对话也听不见了。
她会原谅他吗?
她或是会像那年一样,举起小手上的炮仗狠狠朝他摔过来,带着哭腔让他‘滚’!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像是一个魔咒一样,他不知道该如果避免也不知道怎么逃开。
外面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他摇摇晃晃地向着走一步,极艰难又极沉重。眼前快要一片漆黑了,没有了方向。过了很久他才在白茫的视线里找回了焦距,脸上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