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抓起一只抱枕扔去,坏小子闪得快,溜烟就没影儿了。她耙耙头发,眼睛瞄到床头的闹钟,当下发出一声尖叫,“八点五十了?程海吟——————你居然到点不叫我起床!嚎呜——————”
在衣帽间里扑腾了一分钟,她披头散发地冲下楼,正好看见围围裙的男人一手锅铲子,另一手正伸出食指戳到小坏蛋的脑袋上,“蛋黄也要吃掉,还有牛奶喝干净!”
顿时消下点火气,可声音还是硬梆梆的,“你干嘛不叫我起床啊,真是的,迟到了我。”
“我打电话替你请了假的,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嘛。”他将她按在餐桌边,解开围裙坐了下来。“今天我也休了假的。”
“无缘无故的休什么假啊。”她嘟哝着,“你和我公司的人怎么说的?”
“爸爸说你有了小妹妹要带你去检查。”小坏蛋大声嚷嚷着,激得他妈一个惊诧当下一口果汁便喷出。
“程海吟!”她突地站了起来,指向他的指尖不住地颤抖着,“你,你造谣!你你,你狼子野心!”
程小兽双手一摊,“这臭小子满嘴跑火车的,他说话你也信?”他一脸无辜样转向儿子时变成凶狠,“程煌庙,过来!”
小坏蛋丝毫不理会凶相毕露的父亲,撒开腿儿满客厅地跑着绕圈子,“嗷嗷,我有妹妹了,我要小妹妹。哦哦,老爸投币成功了成功了!”
==,投币?!
“投币是什么?”她狐疑的眼扫过丈夫,“什么叫投币成功了?”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见程小兽一脸心虚地别过头,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拎住扑腾的儿子,毫不留情给他屁股上来两下,“你说投币成功了是什么意思?”
小小兽很是识相,三下两下就招供了——或是,出卖了他老子。可出卖归出卖吧,这小子呢也挑最恶毒的方法出卖。
他端着一张和他老爹九成相似的脸,摆出非常天真无邪的模样,用一付无知又饱含着对父亲满满崇拜的口吻说,“爸爸说了,生孩子就是和投币买东西一样,爸爸投进去钱,妹妹就从妈妈肚子里滚出来。嗷嗷~”
毛?
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在儿子面前把她比成自动贩售机?她一抬脚就蹬了张椅子过去,他闪了一下,满脸的笑。手上夹着儿子,捂着他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嘴正往门边靠。
“不准跑路!”她瞪他,口气冷冷的。
他还是一脸的笑咪咪,“我先送他上学。”
也是哦,这小子已经迟到了。见儿子被他捂着嘴,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鬼灵精怪得不得了。她缓了缓气,摆手,“去去去。”这对大小冤家,个个都能气得她胃疼。
男人挟着儿子出门了,她吃完了早餐收拾了下餐桌。无意中撇见一张粉色的单据。是一张花店的收据,金额还不小。奇怪,这男人最近没有买花回来啊。她又看看落地窗外的小庭院,庭院角落里的花朵正开得鲜艳。
没事他买什么花呢?八成又要和她玩浪漫了,真浪费!都老夫老妻了,还买花玩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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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身为一个已婚妇女,特别是当妈的、年过三十的已婚妇女。冷不防收到丈夫送的花,却还是一件让她嘴上叨叨,心里却爽翻的事。
但,看到收据上的时间她却皱起了眉,这张单据的时间是一周前。可这期间她并没有收到一朵花啊,她狐疑地再次确认了下时间,确认了下金额。上面写的是自提,而不是送货。
自提,自提到哪儿去了呢?
难道是公司用的?可上面的收货方却不是他的公司名称。如果是出于社交上礼貌送人的,那他也不必自提。她很了解他,对于商务上的应酬家伙和人际往来,他从来是淡淡的,绝不刻意逢迎。
难道……莫不是送给别的女人?
他亲自送的!?
她心里的疑团就像是打着滚的雪球一样,越滚便越大。正当她想按花店上的电话拔过去查询时,门口传来声响。做贼心虚的她赶紧把单据放回原来不起眼的角落,乒乒乓乓地把餐具塞到消毒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