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又真的可以忘记四年前吗?
那个“落日”酒吧落寞的男人,那个愿意给她五万块钱,但不要她身体的男人,那个想让她把名字写在他手心里的男人,那个疾风骤雨里吻她,把她弄得痛不欲生,还心甘情愿承受的男人,早已在她心底早已根深蒂固,不论这个男人是谁,不论他有多阴暗,她都无法再忘记。
她很想知道:“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他看着她,冰冷地牵动嘴角,表情生硬而阴沉。
不必任何言语,她懂了他的意思,他能做到。或者,他早就已经忘了。
沐沐绕到他目光所及之处,让他可以看见她的唇,“那能不能告诉我,这些年,有没有想起过我?”
明知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可她还是希望在一切破灭的时候,再留点美好的回忆。只要他也同样付出过真心,不是她一厢情愿唱着独角戏,她也算不上愚蠢得可悲。
他思索了很久,摇头。“没有,从来没有。如果不是昨天看见躺在……沙发上,我已经忘记了……多年前的某个晚上,我做过一件荒唐的事。”
“荒唐?”这个词用的真好,她心目中最美妙,最激~情,最痴缠的夜晚,于他而言,是一夜的荒唐。
她笑了,自嘲地笑着,风干了眼泪的肌肤变得干涩,笑得时候紧绷绷的。
她笑着对他说:“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每天晚上熄了灯,她们变着法欺负我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都是……想说过的,我不可以认命,能改变我的命运……”
一千多个夜晚,没人知道她怎么过的,起初天天被人欺负,遍体鳞伤。后来,她满了十八岁,乔宜杰帮她转了监狱,再没有人天天晚上欺负她,可她只要灯火一熄,就缩在被子里不敢动,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直到现在,她仍害怕黑暗,害怕闭眼……睡觉的时候都要开着灯。
卓超越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不愿意再听她说下去。
可她还是说了,明知他听不到。“原来不过是随口说说,早就忘得干干净净。做不到为什么要说?如果不是这句话,我早就认命了,何必求乔宜杰救我,何必受这么多年的罪……”
“……不,不是的错。”她哭得身无力,蹲在地上,膝盖抵着撕痛胸口。“是我傻,五万块一夜,银货两讫……我们连一夜情都不算,一场交易而已……在的眼里,我不过是个妓~女,为了钱什么都能卖……”
22、第22章夜色
世界又把沐沐丢在一片冰冷和黑暗里,她闭上眼睛,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结局,不是不知道自己一厢情愿,其实她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接受他,只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儿,真正被他拒绝,又是另一回事。
她忽然很冷,好像世界一下子进入了隆冬,空气里都是刺骨的冰冷,连掉下来的眼泪都是冷的。
女人的眼泪,到底是制服男人最好的武器。
对男人来说,再冷硬的心,再坚定的信念,终难在泪流满面的女人面前坚守。
卓超越长长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以指尖托起她的脸颊,拭去她眼角的泪。
沐沐侧过脸,避开,她不想要他的怜悯,更不想要他的愧疚。
她却没有看到,他收回手时,嵌入掌心的指甲
她更加不知道,在她醉倒在卓超然的怀里时,卓超越坐在卧室阳台的躺椅上,望着城市的夜空,吸了一整晚的烟。
找了四年的人就在楼上,卓超越真的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是不是继续被他打断的激~情戏,可他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深吸了口烟,尼古丁在心肺里慢慢融开,稀释了心口的钝痛。他闭上眼睛,又想起那个雨夜——但不是最后那个疾风骤雨的夜晚。
那天,天空下着细蒙蒙的小雨,他开车准备回家,不经意看见酒吧后身最阴暗的角落,一个女孩儿穿着抹胸的短裙,背靠着生满苔藓的墙壁,她应该站了很久,衣服都湿透了,水滴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流,滑过她光洁的脸庞,柔滑的香肩,纤细的手臂,还有她圆润的大腿。
以一个标准的男人眼光来看,那种美......不只是诱惑。
可是她并没有想诱惑谁,只是望着天空,绝望得让人心碎的眼神,她腮边不断有水滴落下来,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不由自主将车减了速,车窗看不见了,他又看倒后镜,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几天后,他在“落日”酒吧又看见了她,她的琴声和她的人一样,美妙轻灵,与糜烂的酒吧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