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不知撞了多少同学,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直到他与她只剩下一步之遥,她才带着急促的呼吸站住。
他笑着,笑容不变的洒脱。“胖了。”
滚烫的话,灼伤了她的心口。
她很想回应他一个微笑,可尽了力还是笑不出来。于是,她收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试探着问。“给了那个死刑犯多少钱,他才肯把肾捐给我大伯?”
他侧了侧身,剑眉不以为然地轻挑。“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用钱解决。”
果然如她所料,又是他救了她大伯,又是他的一番苦心。他为她做的,比千万句的“我爱”更重。
她忽然想起他们初识的一夜,他说过:“爱,本来就是做的,难道喜欢说的。”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深意。
“我......”她的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
他垂眸,等着她说下去,可她张口结舌了半天都没发出声音。“嗯?想说什么?”
她无言地垂下脸,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我要走了。”这句话她以为很容易,真正站在他面前,她才发现要说出来,太难了。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声声不绝。
“是不是想对我说......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见她默认,卓超越重重点头,笑声让人不寒而栗。“苏沐沐,是不是以为我除了找不到其他女人,所以非要厚颜无耻地缠着?!”
“不是,”沐沐仰起脸,对他说,“我知道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为我做的,我心里明白。”
“要是真的明白,就什么都别再说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我们再不见面,也弥补不了犯下的错。”
“我们至少可以不再错下去。”想起卓超然临走时的神情,还有卓妈妈那句:和超越的事情东窗事发,他情愿去边疆驻守成们。
她吸了口气,让清冷的空气充满胸腔,冷却了火热的心跳。“我累了,受够了,我不想再夹在们两个人之间,左右为难。”
“累了?!”卓超越看着她,薄唇紧抿的弧度冷得让人心寒。
她知道他生气了,而且很生气。自从他们重逢以来,都是他夹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左右为难,他不曾说过累,她有什么资格说累。
“是的。我累了。”她硬下心,继续说:“我承认对我很好,可的感情太矛盾了,不想对不起他,也不想放弃我,根本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想要的。说让我等,我可以等,可让我等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送我回来那天晚上,他来找过我。没看见,不会想到他当时的表情有多痛心,多愤怒......他说他不会原谅我们。”
她知道自己太残忍了,句句话都像刀,往他最痛的地方划。可她想不出其他办法,能让他对她彻底寒心,把她忘得干干净净。
“很抱歉,我是个没有安感的女人,让我再守着虚无缥缈的承诺等待四年,我宁愿找个温暖的怀抱,找一个毫无顾忌,心意爱我的男人。”
他没有说话。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一种特殊的平静,好像一潭水逐渐结成了冰。
她忍住蔓延四肢百骸的寒意。“对不起......我们的感情,到此为止吧,我想重新开始。”
他侧过脸,看向来往的人群,等到胸口剧烈的起伏渐渐平息下去,才转回脸。“好.....好!我们的感情可以到此为止。不过......”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她眼前,眸光落在她脸上,凝着一种锐利的冷意。
她接过纸,仔细看上面的字,这是一张s市到x市飞机的往返电子客票,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出发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一点,返程时间是一周后。
不需要任何言语,她懂了他的意思——感情可以到此为止,但她欠他的那份情,必须用这一周来偿还。
透过他带着恨意的眼神,她无法预料到这一周的日子将会怎么度过,或许这会是她们一生最后的回忆,让她刻骨铭心,也或许,他会折磨得她体无完肤,骨头都不剩。
不论如何,这都是她应该去承受的。
收起了电子客票,她平静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