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团队,一轮又一轮的审核,是全瞎了?”陆时城尾音微微上扬,他皱着眉头,音量始终不高。
证监会已经责令中盛证券对内部控制制度进行整改,给出期限,一个月。
届时要送相应整改报告。
李慧明深吸一口气,认错态度非常诚恳,在陆时城面前永远不要找借口:认错、改错,同样的错误坚决不要再犯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心高气傲,一向对自我要求高到变态的女精英,也不屑找借口。
卢笑笑也是,风控部和李慧明的团队同时给陆时城惹麻烦,她心里很堵。毕竟,这样的几率也是很小的。
身为顶级券商,内控薄弱是不应该的。
两人的对话,公事公办的语气。谈工作时,卢笑笑很严肃,她从来没有依仗私人关系而在中盛行使过特权。
当年,空降中盛卢笑笑也是经历过宫斗一般大战的。
陆时城袖手旁观:斗得过,继续呆着;斗不过,代表你不适合呆此地,给我走人。
一码归一码,陆时城分的很清,卢笑笑分的更清。
喏,这个男人……她捏着电话,世界在他之外,他自己,也在自己之外,如此冷酷,却这般绮丽。
“不忙的时候,出来喝一杯。”陆时城结束正事后,发出邀请,语气很淡,卢笑笑说“好”,顿了顿,问他:
“你是在办公室?”
“去A大的路上。”
不言而喻,陆时城启动车子,“感觉还不错。”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
别有深意。
卢笑笑一点都不吃惊,又很意外。不吃惊的是陆时城和女人发生关系,意外的是,陆时城为什么主动和自己说这件事?他不是喜欢说这种隐私的人,而且,他也没有和任何人报备的习惯。
“是不是挺有好感的?”她坐在办公室里,扭过头,看外面流光溢彩的夜色,他有心情说,这边就配合多问两句。
是啊,他又去A大找人。
陆时城按了按太阳穴,脸上表情,谈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跟她在一起,我很有说话的欲望,也许,当个朋友处处也可以。”
朋友?卢笑笑嘴里发苦,却笑说:“你可没有跟朋友那什么的毛病。”
这事儿陆时城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愿意吗?”卢笑笑又问,“你什么打算?”
“我没许诺什么,你知道,我不许诺女人。她喜欢我,只是太年轻没经过事,我最开始以为她是个很内向的姑娘……”陆时城心里忽然刺痛,来的毫无预兆,话停在这。
大片空白,卢笑笑似乎全都明了,攥紧手机:“陆时城,是不是在开车?我们不谈这个了,你注意安全,听见了吗?”
还是沉默。
卢笑笑有点急了,反复喊她名字。
像高中那会儿,卢笑笑最喜欢喊他名字她嗓门大,动辄搞出啦啦队的阵势。大家都说她简直是陆时城的狗腿子,确实,她每次笑的都很狗腿。
几个班联合排话剧《雷雨》,陆时城被老师撺掇着演大资本家周朴园,他居然答应了,叼着从家里拿的雪茄一身长衫大家都看傻了,卢笑笑表示我演那扇窗户就可以……后来,她才知道当时内敛寡言从不张扬的陆时城为什么要答应,而现在,他真的成了大资本家……卢笑笑思绪跑野马,再开口,很低沉:
“陆时城,你跟我说句真心话,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想跟那姑娘试一试?”
多可笑呀,三十四岁的陆时城居然没谈过恋爱,自己都甩过好几个男人。
陆时城倒终于笑了,很像自嘲:“和谁?我不会跟任何人谈恋爱的。”语气平淡而毫无感情。
卢笑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荒唐,把陆时城当少年,他有家有妻,谈什么恋爱?
车子停在A大附近,陆时城结束通话,选择步行,过了人行道看到“小灿烧烤”四个大字,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