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见善猜测,眼前的小纸片人多半是晴明派出来看她们睡得好不好——准确来说是看神乐这孩子睡得怎么样。
果不其然,在经过一番七拐八绕后,一间依旧亮着烛火的房间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晚上好,晴明。”她一边推门而入,一边打着哈欠说道,“那么晚了找我来,该不会是想谈人生谈理想吧?”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这位白发的阴阳师也多少知道了她平日里的一些思维方式,当即摆了摆手,“当然不是那些,只是有其他的事情想跟你谈谈。”
林见善走到他桌子面前的蒲团上坐下,发现这都大半夜了,晴明似乎还在写着什么东西,一旁还有几张墨迹未干、写了一半的符箓放在盒子里。
“你在写什么,日记吗。”
“日记?”晴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个说法倒是不错,不过我是想将失忆后所发生的事情记下,方便以后查看。”
林见善想起自己当年在军中服役的时候也有写日记的习惯,因为这些日记要给检查部门随时抽查。有时候他们这些在外呼风唤雨的能量战士还要定期学习党中央的思想,每次开会做记录,每周手写一万字以上的思想报告三篇……于是她不置可否地说道:“好习惯,记得加一个锁。”
晴明不知道她在短短的一瞬间想了那么多,以为只是单纯的提醒,原本冷峻的面容在烛火的映衬下似乎也柔软了起来。
“会的。”他顿了顿,问道,“对了,我想问问神乐今晚睡得好不好……林,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这是在看变态的眼神。”林见善用手撑着自己的下颔,回答道,“我还在思考你们是什么关系呢?头一次见面就把人拐回来。”
晴明完全不为所动,他为人身正不怕影子斜,“那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呢,那天你我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吧。”
“但我是成年人啊,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经历过元服仪式的大人了。”林见善狡辩道,“而且我们也只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罢了,与你和神乐的关系不太一样。”
“哦?既然林你自称是租客,那么……”白发的阴阳师突然很接地气地比划了一个钱的动作,剩下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诶!当初不是你自己说不会收费的吗!”
晴明淡定的笑了笑:“此一时非彼一时。”
林见善:……
还能这样解释?
“好啦,刚刚都是玩笑之语。”安倍晴明眨了眨他那狭长的狐狸眼,神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相信你也感觉到了,蛰伏在神乐体内的那股力量,很是不同寻常。”
“对啊,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因为我有预感,那将是解开我和她失忆的关键所在。”
林见善听完点点头,“哦,那你们加油。”
晴明目光清澈地看向她的眼睛,“林不打算帮助我们吗?”
“不打算。”林见善斩钉截铁地回答,“虽然很抱歉,但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比如搜集那些奇物?”安倍晴明却没打算这样放过她,“你的目的何在?那些奇物对你而言应该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吧……如果依靠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也许很难搜集到足够的奇物。但我认识一些人,也许能够帮到你。”
听到他这样诚恳的言辞,林见善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晴明,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搜集那些东西,搜集以后又要做什么……”
“啊,我知道的,毕竟稻荷神大人刚刚托梦给我了。”晴明微笑起来,原本眉眼里的清冷与疏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位大人,在那个梦中已经说出了你的来历——虽然先前多有卜算,天记混淆。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林,你居然会是一位只在文献记录中出现过的异域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