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你只等生下孩子就好,为什么非得取我性命?」
「因为我怕你呀!」
「怕?怕我什么?」
「你毕竟是江太后的亲侄女,万一我生下孩子后,江太后感念亲情,留子去母呢?毕竟,孩子由你抚养可比由我抚养好的多。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必须现在就杀了你。」
说完,不等我说话,她轻轻挥手,两名太监就上前将我死死按住。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得。
我想要张口呼救,谁知他们早有准备,一个太监快速出手点了我的哑穴。
正在我被拖着要丢进水里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
「住手。」
我一看,是文淑妃。
她走到我面前,对刘贵妃说,
「刘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后娘娘。」
「文媛媛,我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蠢呢?有些事情,你若是装作不知道,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可如今,你是自寻死路。」
我看着文淑妃,拼命对她摇头,
「不要,不要,不要为了我搭上自己的性命,不要,你快走,快走啊。」
文淑妃看了看我,随手折断一枝三指粗的树枝握在手中,对着我身边的太监劈头打下,我从来不知,看着温温柔柔的她竟然会功夫。
刷刷两下,她将按住我的太监打开,大声对我说,快走。
我知道我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叫人来帮忙。
我转头跑去,可没跑几步,刘贵妃手下的太监脚步轻点,一个翻身,就拦住了我的去路。
而文淑妃,她虽然功夫不弱,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一不留神,就被一个太监打晕在地。
我看着晕厥的文淑妃,张着嘴想要叫出来,却只发出微弱的啊啊声。
刘贵妃怕再生事端,叫太监赶紧将我丢进水里。
春水犹寒,我感觉如坠冰窖,好冷。
太监指着地上的文淑妃问怎么办,刘贵妃说,
「是她自己找死,一同扔下去,对外就说文淑妃为救皇后而死。」
我看着不远处被扔下的文淑妃,我想要向她靠近,想要将她喊醒,刚一张嘴,却被呛了一口水。
渐渐的,我无力扑腾,气息用尽,往下沉去。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拼命向我游来。
「宁哥哥。」
我失去了意识。
我感觉我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那些久远的回忆扑面向我涌来。
「江宁,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李朝,为什么突然就要和我分手?」
「我什么都没有,我配不上你。」
「你放屁,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你当初追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在乎过这些吗?」
「对不起,不想再耽误你了。」
「你已经耽误了我五年,为什么不继续耽误下去,如果你觉得是耽误,那我宁愿你耽误我一辈子。」
「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李朝?你是不是?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厌倦我了?是不是?」
「是」
「哈哈哈,哈哈哈,好,从今天起,我,江宁,与你李朝一刀两断,恩断情绝。」
画面翻转,一个小豆丁看着面前面如冠玉的少年,
「宁哥哥,宁哥哥,我叫江锦玉,锦绣年华,美人如玉,你记住了。」
「是,小姐,王宁记住了。」
「哎呀,你怎么又叫我小姐,叫我锦儿。」
「王宁不敢。」
「那这样吧,以后人前你叫我小姐,只有咱们两个人时你就叫我锦儿好不好?」
「好,锦儿。」
突然,那些声音画面都消失了,虚空中传来一个男子悲怆的声音,
「小宁,对不起,你醒醒,你千万别离开我,没了你,我怎么活。」
「小宁,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我却因为自己那点所谓的自尊心而伤害了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当初的自己。
其实当时你转身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想拉住你,可我没有。我当时应该拉住你的,我为什么不拉住你。
听说你去蹦极,我害怕极了,我怕你真的要把我忘了,我买了最快的航班,想去找你,想拦住你,想挽回你。
可是,我还没到景点,就听见了噩耗。
我跟着救援队在山脚下找了好久好久,我恨不能将每一块地皮都翻过来。
可我找不到你,怎么都找不到你。只找到了我送给你的那条项链。
你知不知道新闻怎么说的,都说我痴情,都说我是好男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么的混蛋。」
「小宁,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吗?我告诉你,我也是从那个蹦极台上跳下来的。
我是个孤儿,生命中唯一的一点温暖就来自于你,你不在了,我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悔恨都快把我撕裂了。
我想要随你而去,可我害怕,害怕我下辈子遇不到你。
所以,我也爬上了那座蹦极台,在跳下去的一瞬间,解开了扣子。
我想,若是和你死在同一个地方,是不是下辈子就还能遇见你。」
「可是我没想到,我没有死,而是来到了这个世界。」
「小宁,你知道吗,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很懵,我不知道我是谁,我还找不到你,江太后那个老妖婆还总是害我,我连生存都很艰难。
可我不敢死。
我怕你也来了这个世界,我怕我只是没有找到你,若是我死了,会不会就再也遇不到你了。
所以,无论多么艰难,我都要活着,因为我要找到你。
多少次性命垂危,多少次身犯险境,可我都挺了过来,因为我还没有找到你。」
「小宁,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以后再也不让你身陷险境了,你醒来好不好。」
我感觉额头上落下柔软的一吻,感觉到眼角的湿意,泪水划落进耳蜗。
我醒来的时候,李怀玉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
看他脸色极差,想必是累坏了。
我不忍吵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给了我世间最大的快乐,可也给了我最大的伤害,我曾经发誓生生世世都不要再遇见他,却偏偏成了他的皇后。我明明早就知道,离开这里才能生活的更好,可我如今,哪怕刚经历了生死劫,却没有动离开的心思呢?
或许,喜欢这件事,就是道理比不过乐意吧!
崔姑姑进来的时候,看见我静静地看着李怀玉,惊得手中的茶盘都掉在了地上。
李怀玉惊醒回头,崔姑姑指着我说,
「皇后娘娘,你终于醒了!」
李怀玉和我对视一秒,然后下一秒就将我拥入了怀里,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我拍拍他,
「嗯,我没事了。」
我的苏醒让整个后宫都松了口气,崔姑姑说,我昏迷的这些天,陛下的脸色比碳还黑,太医院的太医每次来诊断都是把脑袋别在腰上。
我问道,
「姑姑,小蝶呢?」
「她……」
「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已经……」
当时,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小蝶就在我身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一点声息都没有,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还来不及发出声响就被……
「没有,娘娘,小蝶没事,就是在养伤不方便来伺候您。」
「伤?」
崔姑姑告诉我,小蝶被人打昏从假山上扔了下去,所幸不是头着地,保住了性命。只是摔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
我心下稍安,还好,命保住了。
由于我的意外,前朝后宫都发生了大地震。
文淑妃出面作证,刘贵妃暗害皇后,置其险些丧命,还抓住了当事的两个太监,且全部招供。
人证物证俱全,刘贵妃抵赖不得。
父兄虽在边疆,但威信仍在。
朝廷上众臣纷纷上书言表,镇北大将军和怀远将军在北境浴血杀敌,保边境保天下太平,如今皇后娘娘却在宫中被奸妃害得险些丢了性命,若传到其父兄耳中,怕是会寒了边境将士的心。连将军的亲人,当今的皇后娘娘都保不了平安,谁还会奋勇杀敌,谁还会为国拼命?
众大臣纷纷要求严惩刘贵妃,刘丞相教女无方,理应罢官下狱,以安天下百姓之心。
朝臣群情激奋,连李怀玉都压制不住。
刘丞相是江太后最重要的心腹,可江太后之所以能将权势牢牢握在手中,除了她是太后,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是江家之女,众朝臣看在江家的份上,也会给她几分面子。
可如今,刘丞相伤害的人是我,镇北将军和安平郡主之女,怀远将军之妹。江太后,毕竟隔了一层。
江太后想要出面保刘丞相,必然会被朝臣怼的体无完肤,也必定会让朝臣对她失望。届时,朝中大臣风向一变,她江太后不过是个花架子,风一吹就倒了。
为了保刘丞相,江太后前来看我,对我言说刘丞相是多么的为国尽忠,为国效力,刘贵妃就是一时糊涂,况且她还怀着龙胎呢。不如就由我出面,说愿意大事化小,将刘贵妃降级且幽禁思过,让刘丞相罚俸一年以示惩戒。想必到时候,朝臣也不会说什么。
我掉下两滴眼泪,一脸悲怆的对江太后说,
「姑母,池子里的水好冷。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太阳,再也见不到爹娘了。姑母,这些事,我不想掺和了,我只想好好活着,就让陛下处理吧。」
江太后气结,仍然温和的对我说,
「好歹也是两朝元老,好歹是皇家后嗣,你是皇后,该有容人之量才是。」
我脸上挂满了泪水,面无表情的说到,
「皇嗣?皇后?姑母不是允诺刘贵妃,若她生下皇子就废了我吗?」
江太后一时语塞,还想说什么,我喃喃道,
「原来在姑母眼中,我竟还比不得一个外人。」
说完,我的泪水如珠串般掉落,转过头,再不愿看她一眼。
江太后前脚刚走,李怀玉后脚就过来了,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厉害呀!你当初没去报考表演专业简直可惜了。」
我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很不爽的白了他一眼。
「你现在过来干嘛?难不成是专程过来看戏的?」
「哦,那倒不全是。」
「那是干嘛?」
「这次你遇险,险些丧命,我想在你身边安排一个武艺高强的侍卫保护你,怎么样?」
我听了,心下一动,撇嘴道,
「好啊,那我要最强的,模样俊的,骑马好的,这样以后带着出门也有面子。」
「哈哈哈,好,都依你,你觉得上次在校场看到的那个如何?他好像都符合你的要求呢。」
我面上不显,
「他啊,还可以,挺符合的,就他吧。」
王宁过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赏花。
「臣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宁……,王侍卫,不必多礼。」
「谢娘娘。」
「陛下特意指派你来我身边,自有其深意,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随我来。」
「是。」
我带着他进了殿,吩咐小蝶在门口守着。
「宁哥哥。」
「皇后娘娘,不妥。」
我看着眼前的他,黑衣黑剑,沉稳刚毅,除了那双深情灼灼的眸子,再不是我记忆里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那日水下,可是你救的我?」
「职责所在。」
一个问题在嘴边徘徊,思索良久终于问了出来,
「你为何,为何要弃了那大好前程,来这宫里当什么侍卫?王宁,你是天生的将才,不该如此,不该……」
「我心之所愿。」
我从锦盒里拿出翡翠簪子,递给他,
「宁哥哥,如今,我没资格再拿着它了,你收回去吧。以后,送给它真正的主人。」
王宁没有接簪子,
「在我的心中,它的主人只有一个。」
「娘娘,你我二人不宜长时间待在一起,臣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就走。
「值得吗?」我问。
「值得。」
自古多情空余恨,可是有些情,没有恨,只有亏欠。
得知文淑妃身体大好,我带着一瘸一拐的小蝶去探望她。
媛熙宫里,文淑妃谨守礼节将我恭迎了进去,她仍然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看不出那日的半点影子。
我也不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那日,多谢淑妃仗义相助。」
「不敢当,这都是嫔妾应该做的,娘娘不必记在心里。」
「你救了本宫一命,这是大恩情,岂能不放在心上。你可有什么习惯吃的,用的,玩儿的?我去找来送你。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也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脱。」
文淑妃听了,笑笑,对我说,
「娘娘,嫔妾所言并非客套,这的确是我应该做的,也算是报答大将军的恩情。」
文淑妃说,她的父亲任兵部尚书前,曾在爹爹军中任职。边关苦寒,战事惨烈,爹爹多次于战场上救她父亲性命。她自小谨记父亲教诲,若有机会,定要报答此恩。得知我进宫为后,她便接到了家里的书信,让她好好护着我。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不爱说话的她就帮我堵了嫔妃的嘴。
怪不得,好几次请安,她都在不经意间帮我填坑,让我不至于掉坑里。
原来,此间还有这等渊源。
很多时候,不经意之间的善意,也会在不经意间回报在你身上。
几日后,在前朝后宫的争论中,这场以我为筏的风波终于收官。
刘贵妃被杖责五十打入冷宫,可惜,她本就怀有身孕,不过三十下,就玉殒香消。
刘丞相教女无方,没收家产,贬官发配。
失去了刘丞相这个心腹,江太后急火攻心,竟气晕过去。太医好不容易救治回来,却是中风在床,再掀不起什么风浪。
风波终了后,终于不用演戏了。我恨不得大肆庆祝一番。
李怀玉终于摆脱了江太后的束缚,执掌政权,睥睨天下。
仲夏月,勿吉族侵犯北境,幸亏父兄镇守边境,带领边关将士死战七天七夜,终于将凶悍的勿吉族挡在了长城之外。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内外,纷纷盛赞父兄英勇,为其歌功颂德。
李怀玉也颇高兴,下旨加封爹爹为一品护国公,封哥哥为二品大将军,还赐了诰命给母亲和嫂子。
后宫之中,众嫔妃也纷纷来送礼来拍我马屁,人来人往,纷繁复杂,搅得我是不厌其烦。幸亏有文淑妃时不时帮衬我一二,否则我估计会被烦死。
无论后宫外朝,江家权势威慑倾天。
边境战事既平,李怀玉召父兄回京,然父兄上书道,勿吉族并未远离,而是在几十里外安营扎寨,恐其卷土重来,骚扰边境,请求延迟回京。
皇上应允。
朝臣皆赞父亲忠义。
一月后,李怀玉听闻勿吉族撤退,再度下旨,召父兄回京,父亲再度上书道,边关有些异动,恐是勿吉族的瞒天过海之计,故再次请求延迟回京。
此次,朝廷上的风向却变了。
武将依然支持父兄,而文臣却开始指责父亲此举是为不敬,有不臣之心。
每日,朝廷上吵的不可开交,李怀玉也压制不住,让他焦头烂额,有几日没来见我了。
我却是坐不住了,亲手煲了山药排骨汤给他送去。
李怀玉并不在勤政殿里,守卫的士兵见是我也不为难我,恭恭敬敬的把我让进殿中。
我本欲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就走。
转身却碰掉了书架上的一册书。我赶忙捡起来,只见这书册蓬松,页边微卷,显然是时时翻看。
我好奇这李怀玉平时会看什么书,翻开看来。
镇北将军江敬忠和怀远将军江海平映入眼帘,我往下看去,尽然全是他们的罪状。
江家势大,朝臣拥戴,武将信服,不敬圣上,怀不臣之心,独断专行,抗旨不尊,拥兵自重,若谋反,无人能制衡。
我将书册原样放了回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岁玉宫。
满脑子想的是如何保全江家,若是现在冒冒失失去同李怀玉说,打草惊蛇撕破脸,只怕父兄遭殃的更快。
我冥思苦想好几日,却始终没想出好法子。却传来一个噩耗。
小蝶跌跌撞撞的跑来对我说,
「皇后娘娘,江家出事了?」
我似是站不稳,
「什么事?」
「少夫人娘家母亲病重,昨个少夫人带小少爷回苏州娘家探望,船行至青白湾,负责照看小少爷的婆子没注意,让小少爷掉入河里,被水冲走了。」
我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问,
「人,可捞起来了?」
「河水湍急,小少爷被卷走,至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既然是下落不明,或许,或许逸儿还没,没……」
我说不下去了,那么小的孩子,若是被河水卷走,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0。
怎么会,我感觉好像昨天还抱着他问他有多想姑姑,他张开手臂拥抱世界对我说,这么这么想。
我仿佛还能听见他咯咯咯的笑声,为何今天却告诉我,那个我看着出生抱在怀里长大的孩子,不在了。
他还那么小,何其残忍,
我一口气上不来,晕倒在一个人的怀里。
逸儿走后的第三天,我整个人瘦了一圈,似弱柳迎风,一吹就倒。
我对李怀玉说,我想去送送逸儿。
李怀玉担忧的看着我,答应了。
因为找不到逸儿,母亲和嫂子只能请技艺精湛的木雕师傅,雕刻了一座同逸儿一般大小的木像,再将逸儿的衣服给它穿上,放入棺中。
因逸儿尚未成年,丧事不宜大办,只家中亲人前来送他。
我见到嫂子,她满面泪珠,看到我,扑到我身上,
「小妹,对不起。」
我搂住嫂子,
「嫂子,不怪你,你莫要自责。」
雕刻师傅的手艺极好,眉目传神,连眉毛都一根根清晰可见,好似下一刻就要苏醒过来,抱着我甜甜的叫姑姑。
母亲伤心的卧病在床,我只能忍住伤心前去宽慰。
一月后,父兄终于回京。
孙子和儿子的死让他们备受打击,父兄皆以伤心过度,打击过大想要修养一段时间为由给李怀玉递了辞呈。
朝臣震惊,纷纷劝说李怀玉,江家父子镇守北境多年,是我云朝的守护战神,若是没了他俩,边境危矣,云朝危矣。
最终,李怀玉以边境不稳为由,没有同意父兄的辞呈,同时还将哥哥升为一品大将军,手握北境军兵符,掌50万大军。
在外人看来,江家锦上繁花,权势滔天,只有我知道,这不过是烈火烹油,捧杀之术。父兄并非不知,只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从。
我试图去探李怀玉的底,谁知,他比我想象中更心机深沉。
两月后,果然不出父兄所料,勿吉族卷土重来,此番来势汹汹,不似寻常骚扰,竟然大有破城攻打之意。
父兄还未休养多久,便再次披甲上马,远赴边关。
王宁看着我心事重重,以为我在担心父兄,出言安慰,
「娘娘不必担忧,老将军更艰险的战事都经历过,此番还有少将军从旁协助,必能克敌制胜。」「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自然相信父兄的能力,只是此番父兄出征,我总有不祥的预感。」
「娘娘可是还在担心那件事?看陛下如此器重江家,如今北境不稳,陛下还离不开江家,想必暂时不会动江家,等将军得胜回朝,再想办法不迟。」
我心下稍安,王宁说的在理,虽然我知道李怀玉忌惮江家势力,有铲除江家之心,但如今他还离不开江家。待战事终了,只要父兄将兵权交出去,对他没了威胁,想必他也不会为难。
北境战事惨烈,胶着着。李怀玉为助父兄,特地调了最近的西境军前去相助。
对于此举,我感恩非常,特意做了他曾经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狮子头来谢他。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的笑容,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啊,这段时间怕我对你父兄不利,担心坏了吧?」
这下轮到我懵了,
「你……你都知道?」
他笑了一声,
「就你这张脸,啥情绪都写在脸上,还特意跑我跟前旁敲侧击,我想不知道都难。」
这下我的脸真红了,本以为自己演的很好,谁知早就被人家看穿了。
「放心吧,如今边境不稳,还需要大将军镇守,只要大将军没有二心,我必不会伤害你的亲人的。」
「不会不会,我江家家训,忠君爱国,护佑天下,父兄绝对不会有二心的。」
他轻叹一声,「但愿吧。」
有了西境军相助,北境战乱很快平定,举国欢庆。
父兄和西境军的征西将军李道江一同回京受封领赏。
谁知,封赏之时,却出了变故。
李道江于朝堂之上,手呈折子,控诉江家父子征战不力,为军功故意拖延战事,置北境百姓,置边疆安危,置云朝天下于不顾,为一己私利,险些放凶悍的勿吉族进关,危及我朝江山。如此自私自利,毫无忠君爱国,保家卫民之心的人,不配做大将军。恳请皇帝严查江家父子罪行,还边境无辜枉死的将士百姓一个公道。
言毕,呈上一个万民请愿的折子。
朝臣哗然,父兄怒火中烧,直言李道江诬陷诽谤。
李道江却问,
「为何围城之战时,明明三日就可以破敌,非要等到第五日才行动?为何勿吉族军队溃败却不乘胜追击,反而给其喘息之机让其卷土重来?」
父兄辩解到,
「多等两日是为了准备军需,提升胜算,不能让将士以血躯铺路。不乘胜追击,是为了让勿吉族轻敌,待其派出主力后再进行歼灭,好消耗勿吉族实力。」
「呵呵」李道江冷笑到,「既然消耗实力,那为何不将勿吉族俘虏全部坑杀,反而放走老弱妇孺?难道等妇人回去多生孩子,等稚子回去被培养长大,再让其领兵攻打我云朝吗?」
「战场厮杀无论如何杀多少人都可以,因为那是保家卫国的正义。但老弱妇孺毕竟无辜,他们手上没有鲜血,何必滥杀无辜?就算回去了,北境以北,环境恶劣,年轻人生存尚且不易,更莫说养孩子长大,那些老弱妇孺只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三人在朝堂上激辩争论不休,朝臣也在这场争论中开始议论纷纷。
有仍然支持父兄的,也有不少支持征西将军李道江的。
李怀玉几次制止无果,最后,在李道江的万民书和以死威胁中妥协,下旨命大理寺卿杨思远和恒亲王彻查江家父子。
听闻消息,我手中上好的青玉茶盏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急冲冲跑去找李怀玉问个清楚。
「李怀玉,你不是说不会动我父兄吗?」
「小宁,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
他习惯性的喊了我前世的名字。
他将朝堂上的情形对我仔细说了朝堂上的情形,
「小宁,当时的情况,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放心,只要查出事实真相,一定还你父兄清白。」
我也明白当时的情形,他下此旨意也是形势所迫。
「好吧,那我信你一次,我相信父兄的清白,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我却没想到,这场调查持续了一个月,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关于父兄的罪证如雨后春笋般一个个的冒了出来。
甚至查出半年前与勿吉族之战,是父兄故意放水,为的就是激发勿吉族的狼子野心,让勿吉族大举进犯,好让哥哥积攒军功。
又查出,此次与勿吉族大战,也是父兄故意拖延时机,为的就是营造出战事惨烈的假象,以此赢得民心,向陛下邀功。若不是李怀玉英明,派了西境军过去,江家父子做戏不成,才不得不速速结束战事。
还查出,父兄多年在边关拉帮结派,独断专行,使得朝廷派遣的监军形同虚设,毫无半分敬上之意。
总的来说,父兄结党营私,拥兵自重,贻误战机,勾结外族,欺君犯上等罪行罄竹难书。
朝臣纷纷上书,江家父子罪行累累,蒙骗朝廷多年,理应严惩,甚至有文臣上书应该诛九族以示惩戒。
李怀玉「十分为难」的下旨,查封江家,将江家上下人等全部收监入狱。
我听闻消息,立刻要冲到勤政殿去找李怀玉兴师问罪。
还没跑出岁玉宫,就被王宁给拦下来了。
我红了眼睛,任谁挡在我面前都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又踢又咬,王宁被我踹了两脚又被我咬了一口,仍然一声不吭的挡在我前面。
终于,我没了力气,慢慢滑坐在地。
王宁蹲下身,看着我,压低声音,
「娘娘,此刻不宜与陛下起正面冲突,否则将军府就真完了,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弄清事情真相。」
我抬头,木然的看着他,
「我爹不会做那些事的,江家家训,忠君爱国,护佑天下。」
「我当然相信将军不会那样做,可凡事都要讲证据。如今桩桩件件都指向将军府,即便是将冤枉喊破了天也无人理会。」
我终于冷静下来,站起来,慢慢踱回寝殿。
前朝后宫一脉相连,后宫众人见江家失事纷纷避之不及。唯有文淑妃前来看我,
「娘娘,你莫要伤心,以老将军的品格,是绝对不会做出叛国求荣之事的。如今陛下只是将江家众人收押,并未定罪,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谢谢你。」
「娘娘,您且先把悲痛暂时放下,当务之急是要弄清事件原委。此事是杨昭仪父亲主理的,或许可以从杨昭仪口中探听出什么来。」
我猛然惊醒,连道多谢。
急忙让小蝶去请杨昭仪,并找出一只十分名贵的步摇让她带去,务必将杨昭仪请来。
我在宫里来回踱步,不知过了多久,小蝶独自一人带着步摇回来了。
「可是杨昭仪不愿前来?」
「奴婢并没有见到杨昭仪。」
既如此,那我亲自过去见她就是。」
小蝶却拦住我,
「娘娘,陛下正在杨昭仪宫中。」
我感觉心口似乎被什么钝器给击打了一下,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连几天,眼见父兄的案子愈来愈板上钉钉,我几次去见李怀玉都未见到。
我急得嘴角冒泡,想着反正也见不到李怀玉,倒不如先去见见父兄。
本来想学着电视剧小说里的套路乔装打扮,略一思索便放弃了。
江家案子何等重要,守卫又怎会轻易放一脸生之人进去。
我索性带上王宁和岁玉宫的侍卫,身着皇后冠服,手执皇后玺印,全副皇后銮驾,浩浩荡荡的去了大牢。
守卫欲阻拦,我气场全开,抽过王宁的佩剑就是一刀,砍伤他一条手臂。身后侍卫立刻拔刀,虎视眈眈的看着守卫。
我扬言,
「若谁再敢阻拦,便是对本宫不敬,将其拿下,以大不敬之罪,株连全家。」
我顺利进入了大牢,见到了爹娘兄嫂。
所有人身着囚服,头发凌乱,脸色憔悴,极为震惊的看着我。我忍不住扑到他们怀里,叫着哭着。
爹爹还像小时候那样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叹了口气,
「孩子,你不该来的。」
我止住了哭,
「爹,我不相信那些事会是你和哥哥做的,这是明摆的诬陷,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爹爹看着我,
「事到如今,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真是假,我江家覆灭结局已定。」
「爹,为何不重要?只要查明真相,就可以还你和哥哥,还整个江家一个清白,江家自然就能平安。」
爹爹摸了摸我的头,笑着叫了一声傻孩子。
「孩子,你可知道陛下为何如此忌惮我江家,非要除之而后快吗?难道仅仅是因为你姑母?因为江家权势太大?」
「难道不是吗?」
「不是,归根结底,陛下怕的,是我江家在军中的名望啊。你可知,为何从高祖开国到现在,历经五朝,无论西境东镜还是南境军的统帅换了一个又一个,而兵力最强的北境军却一直是江家统帅的吗?」
我摇摇头,不知。
「因为,自高祖开始,我江家儿郎便世代护卫北境,无数江家儿郎的鲜血撒在了北境,可谓是一片丹心,世代忠骨。对于北境军而言,所谓的兵符还比不过江家人的一句话。所以,渐渐地,北境军就成了帝王心中的一根刺,因为谁也不知道江家是否真的会世代忠诚,若有朝一日,江家有二心,那李家的天下危矣。」
「爹,您既然都知道,为何不将兵权交出去?打消陛下的忌惮。」
「没有用的。你爷爷在世时未尝没想过交出兵权换江家平安。只是,北境不稳,天下不安,我江家世代护卫北境,如何放的下。
况且,只要江家领兵之人不死,北境军便不能真正的抓在手里。」
「所以,江家之罪,罪在将来是吗?」
「帝王之术,一向如此,这也在所难免。」
「不,爹,还有一个方法。」我看着爹爹,目光灼灼。
「不行,锦儿,我江家家训忠君爱国,护佑天下。如今,国无储君,若陛下遭遇不测,天下必然大乱,受苦的还是老百姓,我江家又谈何护佑天下,只怕是无颜见列祖列宗。锦儿,你记住,你切不可步你姑母后尘。」
「可是,爹,我不能失去你们,爹。」我哭得满脸泪水。
爹爹却笑了,
「如今,江家还能保存你和逸儿两条血脉,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诧异抬头,
「爹,爹,逸儿……你知道了?」
爹爹笑了笑,
「逸儿可是你嫂子的命,若逸儿真的去了,你嫂子至少也要去半条命,又怎会那样冷静的处理后事?你的本意,是要让你嫂子一起落水是吧?只是你嫂子,唉……」
我点点头,回头看了看嫂子,嫂子对我轻轻一笑,没有半分死亡濒临的颓丧,却有一股从容满足的气度。
我有些赧然的低着头,
「爹,我只是,只是……以防万一。」
「你做的没错,若不是你,我江家这条血脉也保不下来。只是,你是如何得知陛下的心思,还迅速的做了如此周密的安排?」
我将那日在勤政殿碰落书册的事告知了爹爹,爹爹沉默半响后道,
「逸儿现在是在王宁那儿吧。你告诉他,莫要教他兵法谋略,也莫要让他舞刀弄剑,读点书,当个读书人就好。我江家世代武将,征战沙场的命运,便到平儿这儿就结束吧。」
说完看了一眼哥哥,父子对视,眼神俱是坚毅果决。
我扑通跪在爹娘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哥哥,嫂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所以,无论用什么法子,我都要救你们。」
爹爹急了,
「你切不可做傻事,你……」
「爹,您放心,我是江家的女儿,家训自在心中,绝不会步姑母后尘。只是无论有用没用,我要试一试。」
回了宫,我唤来崔姑姑,让他今晚请李怀玉过来用膳。若他不来,就告诉他,这辈子也不用再见了。
我亲自下厨,做了他曾经爱吃的回锅肉,冷吃兔,辣子鸡,椒麻鸭,夫妻肺片,红油笋丝,鱼香茄子,麻婆豆腐,芸豆蹄花汤。
我换上一件素青罗纱裙,静静等着。
直至酉时初刻,他才姗然而至。
几日未见,却恍如隔世。
我轻轻抬手,
「请。」
我挥退所有人,亲自斟了两杯,递给他一杯。
我举起酒杯,
「李怀玉,我先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一仰头,酒入愁肠。然后拿着空杯子,静静地看着他,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怀玉,你胆子可真大。明知道我想杀你,竟然还敢来,还敢喝那杯酒。
你就不怕,我真给你下毒吗?」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如果能死在你手里,也挺好的。」
我怔了怔,嘴角扯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看了他良久,他亦然。
「李怀玉,你可知道,我是一定要救江家人的?」
「我知道。」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我知道,你想怎么做?」
然后,在他的目光中,我缓缓站起身,宽下外衣,解下衣带,脱到只剩最后一层,一步一步的走近他。
他震惊的站起身,眼中似有怒火,死死的看着我,
「你是想拿这种事来同我做交易?」
我凄然一笑,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这不是一场交易。」
我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眼里看到我的脸,满含深情与苦楚。
「阿朝。」
他浑身微微震动了一下。这么多年,我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最能打动他的。
我继续道,
「当初,你不由分说的就判了我死刑。我多想问你,为什么我做好了和你不顾一切,甘苦与共,相守一生的准备,你却突然推开了我?为什么我的一腔真情,全部温柔,还是比不过你所谓的自尊心?所以,我气你薄情,怨你寡义。
可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你明明已经那样伤害我了,那样无情无义了,我还是,忘不了你。」
李怀玉瞳孔震动,似乎难以置信。
「你……」
「哈哈,我,对啊,是我。那段时间,是我夜夜k歌,暴饮暴食,是我以泪洗面,夜不能寐,是我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是我游山玩水,乐此不疲。可是,即便这样,我还是忘不了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蹦极吗?」
他摇摇头。
「因为,我听说,人在高速落下的那一刻,在死亡临近的那一瞬,会想通很多事情,越是难解,越是痛苦,越是有效。
所以我就想,是不是我去跳一次,就能彻底放下你,同你,同过去告别。」
「可是,我没想到,来到了这个世界,又遇到了你。」
「刚开始,我的确是想离开,因为这宫墙深深,束缚了我所有的自由,更因为我怕再次沦陷在你的眼里,笑里。可我还是输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开始每天期待你的到来,听到你去了别的女人那儿我会生气,会吃醋。我不想离开了,我也不要自由了,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做你的皇后,做你的妻子。」
「李朝,你还欠我一世深情,你忘了吗?」
我眼角适时滚落一颗泪珠,我突然一把抱住他,眼泪一颗一颗的滴在他的胸口。
「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这是一场交易。我多希望,这是我们最美好的洞房花烛。
我知道,江太后对你刻薄无情,让你数次险死还生。所以,无论是扳倒她还是杀了她,我都没意见。可是,我四岁入江家,是在江家人的疼爱中长大的。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求你,不要让我们之间横亘上血海深仇,好吗?
就让我安安心心的做你的皇后,做你的妻子,好吗?」
我抱着他,抬头看他,我眼里俱是深情,连我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李怀玉突然低头吻住我,我楞了一秒,下一秒,便热烈的回应他。
唇齿交缠许久,吻得二人眼神迷离,心神荡漾。
他将我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身上衣物尽除,他欺身而来,从额头开始,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嘴唇,一路流连而下。
一阵疼痛袭来,我忍不住惊呼出声,他在我耳畔吹气,
「小宁,叫我阿朝。」
「阿朝,啊~,阿朝,啊啊~」
他越发疯狂的向我索取。
一整晚,他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和精力,一次赛过一次疯狂,而我,也一次又一次的迎合他。
良久,我体力不支,竟然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身子有如散架一般,某处更是撕裂一般疼痛。
我正艰难起身,小蝶冲了进来,
「娘娘,娘娘,好消息,陛下下旨了,说江家……」
我被她一惊,直接摔落床下。她惊呼一声,赶紧跑过来扶我,
「娘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顾不得其他,抓住她的手,
「你刚刚说什么,江家怎么了。」
「陛下下旨,说江家世代忠勇,于国有功,看在江家先祖的份上,赦免死罪,贬为庶人,遣返回南郡老家。」
我激动的握紧了她的手,
「真的吗?陛下当真下旨,不杀江家人?」
小蝶点点头,
「嗯嗯,是真的,陛下已经颁了明旨了。」
我感觉瞬间松懈下来,瘫坐在地上。
小蝶这才看清我的不对劲,我满身都是青红的痕迹,衣服都遮掩不住。她心疼的替我整了整衣服,眼泪珠串似的掉落,
「小姐,苦了你了。」
「小蝶,爹娘他们,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我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还有时间遮掩身上的痕迹,还有时间去送送他们。」
这三日,我几乎足不出户,什么都在殿内解决,李怀玉也没再来过。
期间,小蝶跟我说,王宁几次问她我的情况,我慌了神,
「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按照小姐说的,只说您这几日小日子到了,有些不舒服,需得卧床休息。」
我笑了一声,
「嗯,这种理由,想必他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了,也就不会再怀疑什么了。」
小蝶却轻声念叨,
「不过那天我好像听见他说了一句日子不对。」
「嗯?小蝶你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可能我听错了。」
三天后,我带着小蝶王宁去送爹娘兄嫂。
身上的痕迹已经淡化很多,我又特意用脂粉遮掩,再穿上一件领子较高的衣裳,总算看不出什么异样。
城外的凉亭里,我焦急的等待着,许久,才看见他们的身影。
脱下了锦绣华服,穿上粗布麻衣,背着一个轻小的包袱,相互搀扶着向我走来。
我赶忙跑上前,握着母亲的手,眼含泪花。
王宁掏出一块金子递给旁边的官差,他气场冷冽,利剑在手,面无表情,官差不敢多言,收了金子就匆匆躲到一旁。
进了凉亭,却相望无言,泪洒千行。
良久,母亲伸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
「傻闺女,不哭,这不,我们都活着呢。」
我用力点头,
「嗯,活着,活着就好。只是,此去路途遥远,只怕爹娘要吃苦头了。」
「嗐,吃苦算什么,只要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活着,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