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些仆从全部拦在屋外。在屋里,我打晕了更衣的小丫鬟,换上她的衣服,翻窗户跑了。
一直溜到大街上,我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我跟在出城的队伍后面,眼看马上就要到我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高喊,「上头有令,快关城门,所有人不得出城。」
我跟着混乱的人群中,想要趁乱逃跑。
跑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巷尾,我才敢停下来喘两口气。
眼前出现了一双金线勾勒的黑缎靴子,我抬头,看见的是赵宸风雨欲来的脸。
我被带回了宫,他屏退众人,直接将我摔在床上,压在我身上。
他眼神阴鸷,冷声道,「蔻蔻,还记得朕说过什么吗?朕说过,你要是敢逃跑,朕会关你一辈子。」
我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他竟然笑了,「也罢,只要蔻蔻一直在我身边就行。」
他低下头来吻我,我抬手就要扇他,被他直接抓住双手,绑在床头。我再抬脚要踢,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压住双腿。
他直接撕掉了我的衣服,无论我怎么挣扎与叫骂,不管不顾地进入了我。
我恶心的几欲要死。
他在我身上不断驰骋,情话连连,我却想在他低下头时,直接咬断他的喉咙。
可惜没找到机会,我就已经疼的晕过去了。
恢复意识时,已经是三天后。
我明白怎么回事。情绪一直大起大落,再加上被折腾得狠了,身体陷入自我保护机制,不想醒来。
宫殿又换了一个,身边的侍女也换成了几个哑女,除此之外,整个宫殿显得十分空旷寂寥。
我动了动身子,四肢的锁链哗啦作响,链子的一头被固定在墙上。
我记得后天就是赵宸的大婚之日,难为他三天前还出来寻我。
国丧已除,赵宸作为新帝,理应开始充盈后宫。
他现在也没时间看顾我,几个哑女更不能交流,我索性不吃不喝,打算把自己饿死。
饿到肚子疼的受不了时,就拿头撞墙,撞晕了就好了。
被关的第三天,当我再一次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了。赵宸正一脸担忧的坐在我床前。
没想到,我还没饿死。
领头的哑女见我不吃不喝,费尽千辛万苦才联络到赵宸。
赵宸不能多留,他必须得赶紧回去,今晚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他逼着我吃了一些东西,着人看顾好我,就匆匆带人离开了。
没想到,死都死不了。
第二天,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宸的皇后,一身华贵,头戴锥帽,带了一位侍女偷偷进来了。
她见我被层层锁链锁在床上,大吃一惊,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嫉恨,迷茫,痛苦……
我问她来这里所为何事?
她也不兜圈子,告诉我,她就是来看看赵宸藏的人是不是我。因为她早就怀疑赵宸不对劲。
那天我偷偷溜走之后,赵宸当场大发雷霆,处死了所有当天跟着我的下人,又亲自带人去找我。
所以在她看来,我们这对兄妹的关系异常古怪。后来我回宫之后,她打听一番,竟然没人知道我住在哪里。
但昨天晚上,赵宸得到了什么消息,宴席才进行到一半,他就匆匆离席。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回来。
她让人打听赵宸昨晚去了哪里,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地方。
我问她,你说这些想干什么呢?
她说,她本来是想耀武扬威,过来羞辱我一番的。可是看见我这样,就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留在赵宸身边。
她虽然恶心赵宸的为人,但她已是皇后,作为太后一党与新帝的关系纽带,她不能揭发我的存在,也不能让我离开这里。
并且她已经爱上了赵宸,视他为自己的唯一。
她告诉我,从赵宸在冷宫开始,他就陆陆续续接触朝中大臣,并最终与太后达成交易,在相继扳倒了所有成年皇子之后,一跃成为太子。
并且迅速从老皇帝手中接过朝中大事。在先帝死前的半年时间里,铁血手腕镇压了一切反对之声,顺利上位。
她说,这样的一个人,是何等的冷情冷血,凶狠毒辣。一旦我和他的关系暴露,他必会诛尽所有反对之人。她若放我走,那太后和新帝的盟约必将土崩瓦解。
所以,她希望我自己去死。
我笑了,我说我也想死,可是赵宸他不让我死。
她默了默,告诉我她来想办法。
是夜,宫中的一处偏僻宫殿燃起大火。火光顿时冲天,烈火灼人,救火之人不得寸进。只能眼看大火将宫殿燃烧殆尽。
而后,在里面发现了几具焦尸,其中一具竟然被锁链锁在床上,显然人是被活生生烧死。
新帝今日一早出城,前往城外百里之外的军机大营巡视军务,明日才能回来。
烧掉的只是一处偏僻不用的宫殿,但里面死了人,只好将这件事上报皇后。
皇后认为夜已深,无须用这种小事去城外打扰皇帝。因此,着人将里面的尸体好好埋葬,尤其是被锁住的那人。
下面的人深觉奇怪,锁在床上的那人着实蹊跷,为什么不找大理寺好好查探一番。
但上头已发话,于是太监总管找了几个小太监,在城外乱葬岗处,挖了几个坑,将人草草埋了了事。
新帝一大早回来,就赶着去上早朝。等早朝结束,又要处理一些紧急政务。
谁也没拿宫中失火这件事烦他。
等他终于忙里偷闲,去御花园转一圈时,他听见两个躲在凉亭后面的宫女,在窃窃私语。
「哎,你知道吗?昨晚上宫里失火了,一整个宫殿都烧没了。」
「这谁不知道,那火光冲天,隔老远就看见了。」
「稀奇的不是这个,是里面烧死了人……」
赵宸听到这里,已有不祥预感。
「宫殿失火烧死宫人也很正常吧?」另一个宫女问。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有个人被锁在床上,活生生烧死的。」
听到这里,赵宸哪里还站得住,他大吼着让人把这两个宫女拖出来,问清楚前因后果。
两个宫女没想到偷个懒还能被皇帝发现,战战兢兢的把事情说了。
赵宸立刻让人把宫女拖下去处死。
他怒发冲冠,一路怒火滔天地到了皇后宫中。
皇后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料到此事。
番外。
《赵·恶毒女配·绿茶闺蜜·白莲花·宸的人生计划书。》
1.接近赵蔻蔻,她有食物来源,得到她的信任,抱团生活。
进度:已完成。
2.讨好御膳房的胖大厨,让他可怜我们,把剩饭剩菜送给我们。
进度:已完成。
3.想办法引起太子的恻隐之心,允我读书习字。
进度:已完成。
4.太子送的几本启蒙书已经看完了,我得想办法多弄点经史子集,早点跟上那群人的进度。
进度:已完成。
5.笔墨纸砚,灯油用的太快,我又没什么钱,看来得再去敲诈一下那些太监。
进度:已完成。
6.蔻蔻昨晚来了葵水,差点吓死我。原来女孩子这么娇弱,我以后再也不惹她生气了。
进度:失败。
7.我记住了蔻蔻的小日子的时间,给她准备了很多女孩子家的东西。
进度:已完成。
8.蔻蔻说她要学医,她能有一个真正想学的东西挺好的,我应该支持她。可蔻蔻那天笑的好开心,我有点不高兴。
进度:已完成。
9.想办法引起张御史的注意,最好能通过他联系到其他大臣。
进度:已完成。
10.获得丞相的青睐。
进度:已完成。
11.蔻蔻要及笄了,我要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进度:已完成。
12.蔻蔻及笄竟然和别的男人一起过,她喜欢上了别人,我好想把她抢回来,但我不能吓到她。我还没得到皇后支持,我要稳住蔻蔻,求她原谅。
进度:已完成。
13.获得丞相支持,进一步接近皇后。
进度:已完成。
14.为了稳住与蔻蔻的关系,我得假装成她的贴心兄长,支持她和那个野男人的婚事。
进度:已完成。
15.获得皇后支持,达成协议。
进度:已完成。
16.借四皇子之手,告发太子行巫蛊之术。
进度:已完成。
17.挑起二皇子与八皇子的夺嫡之争,将三五六七皇子推入其中。不仅要离间人心,更要在背后推手。
进度:已完成。
18.揭发四皇子构陷前太子。
进度:已完成。
19.被皇后收为义子,通过老皇帝考核,进而成为太子。
进度:已完成
20.蔻蔻求我赐婚,我假装答应。是时候该对那个野男人出手了,正好要给老皇帝下毒,不如借他之手。
进度:已完成。
21.野男人要被处死了,死太便宜他了,这难消我夺妻之恨。蔻蔻向我求情,我得继续扮演好兄长,正好送野男人一份大礼。
进度:已完成。
22.想来想去,变成阉人才最适合野男人。还要让他继续跟着蔻蔻,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这段感情还能存在?
进度:已完成。
23.到处散播流言,让野男人绝望痛苦。再替蔻蔻和野男人求情,毕竟我可是蔻蔻的好兄长啊。
进度:已完成。
24.野男人的厚脸皮超出我的想象,他怎么还没去死!不如再加把火,找些宫人羞辱他,恶心他,陷害他,实在不行直接弄死他。
进度:已完成。
25.蔻蔻想要带野男人出宫,我同意了。老皇帝快不行了,正是夺权的关键时刻,蔻蔻最好先离开皇宫。
进度:已完成。
26.找到野男人,给他一瓶毒药,告诉他,我可以忍受蔻蔻在宫外躲一时,但我不能容忍她躲一世。这药,会使人在三个月内逐渐心衰而死。
进度:已完成。
27.我一定要登上皇位。
进度:已完成。
28.野男人真是该死,竟然没吃药,更没带蔻蔻去我指定的地方,都怪我太忙了,疏忽了这件事。我要亲自杀了他,带回蔻蔻。
进度:已完成。
29.我要娶皇后了,但我希望蔻蔻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算她不喜欢我也行。
进度:失败。
……
番外:男主光环消失的赵小宝。
赵宸从未想到,报应会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他自认对不起蔻蔻,这辈子也只对不起她一人,或许有一日去地下向她赎罪。
若有来世,他定会比野男人更先找到她。
但他没等到自己来世,却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当云霓一身粉衣从天而降时,赵宸以为是蔻蔻再现,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将人接了下来。
他派人查过云霓的来历,得到的消息全是没问题。既是没问题,那便将人留下来。
他微服私访下江南,却偶遇与蔻蔻如此相像的云霓。
这定是上天不忍,对他的补偿。
云霓一入宫便得寇妃封号,他愉悦时赏赐便如流水般搬入蔻宫,若觉得她风尘气过重,失了蔻蔻的神韵,便毫不留情地打入冷宫。
如此反复多次,寇妃越发像他记忆中的那人。
谢家对他的掣肘越来越深,在朝堂上他快喘不过气了,西北接二连三出现暴乱,后宫却无一人有所出。
但皇后不可以有孩子,所以他给她种了绝子药——落红。
他的头也越来越痛,发作愈加频繁,每次时间也愈加长,太医院每次都说积劳成疾,操劳过度,郁结于心,须得好生静养。
还献上了一支奇特的香,那香,他欢喜地紧,一日不闻便心痒难耐。
如今佳人在怀,只要解决了谢家,他就可齐拥美人与江山。
他派出去的密探,打探到一群流寇在江南一带有据点,打着天家正统的名义兴风作浪。
一次次剿匪,一次次功亏一篑,他猜测,这群贼寇背后定是有高人指点,才能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正巧,寇妃央他去下江南,去找她那失散多年的妹妹,他允了。
如今他在朝堂与谢氏争权处于下风,分身乏术,亟需一位雄才大略,足智多谋的人为他出谋划策。
但凡隐士高人,定是有些傲气,待他前去会会,方显心诚。要让这人知晓,到底谁才是天家正统,皇室贵胄。
权力的滋味太过美好,他已经想不起年少时的隐忍,他自认能从冷宫弃子一步登天,凌驾于万万人之上,便也能从这囹圄脱身。
暴乱算什么,谢家算什么,他赵宸才是这天下之主,不是被人摆弄的傀儡。
皇后非要跟着一并下江南,他想了想,允了。
指不定路上出什么意外,到时候不死也残。
历代皇后皆住椒房殿,但皇后在五年前触怒新帝,被迫搬去了未央宫。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依旧是微服私访。
还未入江南地界,皇后因为与寇妃起争执,不小心从马上跌落,摔断了一条腿。
寇妃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只说是自己不该惹姐姐生气,皇后歇斯底里地大骂贱人,他一怒,索性丢下皇后一人在这里养伤。
他不知道,寇妃临走前,狠狠嘲笑了皇后一通,直言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皇后怒急之下,要去挠花那贱人的脸,不料摔了个狗啃泥,脸碰在地上碎裂的茶碗上,破相了。
无人将此事回禀,因为这事对他而言,已经不需要了。
更何况,「新帝」并不在意这位皇后。
找那位高人颇废了一番周折,他先是下令当地驻军彻底剿灭了匪寇,而后才打听到一位似非而是的隐士高人。
心内计较了多次,他想这位隐士高人就是暗中指点流寇的人。
他带了很多侍卫随行,不远处埋伏着军队。侍卫隐身于暗处,他带着寇妃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出来一童子,「先生已恭候多时,公子与夫人请进。」
他对这高人的兴趣顿时减少许多。
指点流寇怕是幌子,想要引他过来,从此飞黄腾达,封侯拜相,才是真的吧。
不然,怎么就这么巧算到他一定会来。
身边的寇妃巧笑嫣然,劝道,公子,此处怕是有些危险,不如派人把那人带出来,好好审问一番,不怕他不合作。
他大手一挥,无妨,不过架子大了些,有何惧之。
说罢,一马当先进了院子,侍卫悉数留在了屋外暗处。
他自是看不见,寇妃的帕子下,掩住的得意微笑。
高人坐在帘幕后,很是有神秘感,他心内嗤之以鼻,面上却不显。
与高人相谈甚欢,高人很快答应为他效力,誓要为他除去心头大患。
他想,什么高人,不过尔尔。
期间寇妃频频敬酒,他滴酒未沾,谁知这吃食是不是安全。
就在他起身要告辞时,高人依旧坐在帘幕后,这让他微微不满。
「先生何不现身一见?我……」声音戛然而止,刚刚站起的赵宸复又倒下。
此刻头痛欲裂,更胜往日百倍千倍,他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般。
寇妃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扶他,他伸手想要拉住女人的一片衣角,她不着痕迹地后移了两步。
「你……」他喘着粗气,像是濒死的鱼。
赵宸想不明白,他滴酒未沾,如何中招?
铜炉里的香徐徐上升,满室盈香。
电石火光之间,有什么东西飞快从他脑子里闪过,却没有抓住。
「你不是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赵小宝。」帘幕后的人缓缓出现。
赵宸先是被赵小宝三字摄了心神,待他见到那人的相貌,瞳孔狠狠一震,难以置信。
谢家,谢家骗了他!
「怎么样,赵小宝,是不是很像,我也觉得很像呢。」那人无声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嘲讽笑容。
云霓安静立在那人身边,防卫的姿态拿着一把短刃,以防赵宸反扑。
事到如今,赵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很想大笑三声,可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喊人进来。
「我猜,你此刻肯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会如此相像,就连声音也很像,」那人像是起了逗弄心思,在等待猎物绝望的眼神。
「因为一开始你就是被选中,用来替我挡刀的玩意儿。」
「若不是我出了些意外,凭你一个野种,如何能摸到那把龙椅。坐了五年,也该知足了。」
「皇位本就是我的,宸,这个名也是我的,让你用了那么久,是该取回来了。」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人迎着赵小宝的咬牙切齿,愉悦道,「是谢家帮了我,他们从始至终帮的都是我,你一个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自觉,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哈哈哈……」
那人抢过云霓手中的匕首,缓缓蹲下,开始一刀刀在赵小宝脸上划着,「你这张脸我日日夜夜看着,可是厌恶的狠,这世上只能由我一人用着这张脸。当初我受千刀万剐,剔骨削肉才有了它,这痛你也该尝一回。」
很快鲜血糊了赵小宝一脸,他恨恨地看着眼前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十分享受这种掌控的快感,像是长久憋着的一股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看着赵小宝狼一样的眼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今日心情好,大发好心一回,让你死个明白。」
「头很痛?养了六七年的南疆蛊虫,怎会不痛!」
「你如今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你死了也就绝后了,年年清明忌日也没个人给你烧纸钱,真真是可怜。」
「太医院那几个办事不错,回去了我可要好好赏赐!」
「哎?你不会真以为西北暴乱和江南贼寇都被你一举剿灭了?啧啧,天真!」
那人手起刀落,割掉了赵小宝的舌头。
他站起身,毫不在意地擦擦手,「来人,把他手脚筋给我挑断,丢到地窖去,顺便跟那疯女人关在一处。」
「赵小宝,我可真是对你太好了,还找个小美人照顾你,你可别辜负我的一番好意啊,哈哈哈……」
「寇妃?我们走!」
「陛下,该改口自称朕了。」
「爱妃说的是极!」
赵小宝满脸鲜血,被人像垃圾一样拖着,直接扔进了地窖。
迎接他的是一声高亢的女人尖叫。
口不能言,体不能动,他硬生生挺着。
疯女人被勒令必须喂他一日三餐,饿不死就行。
这个叫刘水柔的女人根本没疯,她将整个碗盖在他脸上,让他自己一点点舔尽。
馊饭他忍了,可是拉撒他真忍不了。
刘水柔压根不给他清理。
他知道那人是想一直折磨自己,他故意不吃饭,果然等到他伤口化脓,奄奄一息时,终于有人将他带了出去。
待看过伤,他又和刘水柔被关在一处地下牢房。
刘水柔变本加厉,开始肆意打骂他,他一直在忍。
伤口结痂后,他会趁夜,悄悄在地牢里练习行走。
如此过了大半年。一日,守卫突然不见了,无人看守他们。
他逃了出去,看见整个别院躺了一地的尸体,有人在朝这边过来。
「奇怪,那小子去哪了,大公子吩咐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再找找看,他手脚全废,跑不了多远的。」
他慌忙藏在几具尸体下。
大公子?如果他没猜错,想来是谢家大公子,谢之虞。
除了谢家,还有谁能摸到这关押他的别院。
这是要杀人灭口?
他内心一阵冷笑,片刻不敢耽搁,扒了死人的衣服换上,入夜便跌跌撞撞跑了。
至于刘水柔?那女人逃得比他还快!
若有一日找到那女人,他定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小宝悄悄混上了一艘货船,不巧,货船上刚丢失了价值连城的镇店之宝。
真正的江洋大盗早就跑了,一番排查下来,逮住了赵小宝这个丑八怪。
他招不出来同伙,又一直极力否认,船主一气之下,打断了这个哑巴的双腿,命人将他丢下船喂鱼。
还好他命大,奋力自救,被江水冲到了岸边。
他又丑又哑还瘸,流落到附近的镇子,衣衫褴褛在大街上乞讨。
被小孩子丢石子,被老乞丐欺负,他也忍了。
他幻想着,终有一日杀回京城,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可他没机会了。
这日,早晨的第一缕阳关唤醒了他,他觉得从未这么有精神过。
他占据着这片街上最好的乞讨位置,旁的乞丐不敢招惹他。
这家伙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一样,犯不着为了一个位置把命搭进去。
路人接二连三地从他身边走过,谈论着最近的趣事。
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在离他不远处的摊子挑选首饰。
他本来没有注意的,他的眼睛在与乞丐斗殴中被打坏了,看东西全是模模糊糊一片重影;他的耳朵也被打聋了,听声音不大清晰。
只是男子一声「蔻蔻」唤醒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女子娇笑着,「小江江,这只梅花簪好看不?」
「蔻蔻戴什么都好看。」男子温柔地笑着。
待那对男女转过身来,他简直难以置信。
这两人的面貌轮廓,怎会如此像,如此像……
他揉揉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楚那对夫妻的相貌,可是人已经渐渐走远了。
他自欺欺人地想着,肯定是他看错了,听错了。
就算是蔻蔻的来世,也该和他在一起。
他端起面前的破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算去对面的包子摊买早饭。
包子摊生意很热闹,他老老实实缀在队伍后头,听着旁边的人大声谈论着。
……
「哎?你知道吗?新帝登基了。」
「新帝,哪个新帝?」
「谢国公家的大公子啊,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消息传到这都过三个月了。」
「不是,怎么就突然换皇帝了?」
「唉!这事说来话长呀,听说是反贼作乱,害了下江南的先帝,谢家诛杀了发贼,这具体情况嘛……」那人拉长了音调,故作高深。
「今天这顿包子我请了,咱们边吃边说,这边请!」
……
三个月前?赵小宝怔怔地想着,正好是他逃出来的时候。
心内突起一股熊熊怒火,他恨不得立刻杀回京城去。
他端着破碗,站在路中间发呆。
远处一架疾驰的马车呼啸而来,车夫大喊,「让开,快让开,马车失控了!」
「嘭」的一声,一道人影划过人们视线,重重摔在地上。
赵小宝口吐鲜血,身体止不住地抽搐,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却无一人上前帮他。
掉落在地上的破碗碎了,里面的钱被一拥而上的乞丐抢了个干净。
车夫骂骂咧咧地下了车,「真他娘的晦气!」
模糊中,他好像在人群中又看见了那对年轻夫妻,男子将女子紧紧地拥在怀里。
他伸出手,不知道想要够着什么。
那手,只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便重重垂下。
车主人还算有良知,命人厚葬了这乞丐。
一场事故便这样草草结束了,百姓们纷纷散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小镇,又恢复了它日常的运作。
乞丐的死,像是一滴投入大海的水滴,或许会溅起一些水花,但终归消弭无形。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