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现在成了迷惑小说里被挂在城墙门口晒了两天两夜的女主。
是这样的,我本是个21世纪佛系青年,美院绘画专业毕业,每天都在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搬砖加瓦。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太中二,经常在睡前大喊「好想穿越回去看古装帅哥美女啊」之类有的没的,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得罪了唯物主义,总之我真的穿越了。
按常理来说,这种被挂起来的桥段,应该要被挂三天三夜的,可真要到了第三天这具身体就嗝屁了哪还轮到我穿越呢?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他在城墙上,好家伙,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大闸蟹的身体里。
我定了定神,看向四周,发现周围景色非常眼熟,举例来说,左手边那棵歪脖子树,脚下那个菜市场,居然跟我睡前读的狗血虐心小说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为了验证我是不是真的穿越了,我低头询问起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好你好,这位大哥,我是不是叫楚雪啊?」
「大嫂大嫂,请您留步,打听个事,我是不是因为得罪了泞王被挂在这里哒?」
路人掩面疾走,没有一个肯回答我的问题,我更加确定了一个问题。
很显然,没有人敢理我这个挂在城墙上的神经病。
被挂着手臂缺血,真的又酸又累又麻,通宵画稿都没这么累过,嘤嘤嘤。
我沮丧地低下头,却正巧看见茫茫人海中有一个骑马的小帅哥抬头看着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他是谁啊?咱俩认识?
「王妃!我是大宝,王爷他问您话!他问您知错了吗!」
多么熟悉的对白呀!
哦哦哦哦哦!!!!难道他就是我剧中相公泞王手下那个形影不离的护卫王大宝吗?
见我有些犹豫的样子,他扯着嗓子继续问我。
「王妃!您就认错吧!您再挂着!身体受不住啊!」
我一听这话,眼泪便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乖乖,原来虐文里真的有人关心我的死活啊。
王大宝在下面溜了一圈,叹了口气,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掉头要走,等一下等一下???
妈的老娘还没说话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认错了???
「别走啊别走啊!我错了!快告诉你们王爷我知错了!」
王大宝猛地停住了脚,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忽然大喊了一声「驾!」,直直便往前冲去,应该是急着向王爷禀报消息去了,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黄昏下,叹了口气,认真沉思起我的未来。
泞王这龟孙子速度真是够慢的,他出场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不过也是,那可是男主角登场欸!又是清理场子,又是花团锦簇敲锣打鼓的,能不慢吗?
在我脚下的是一条星河,别误会,我还没死,只是泞王的出场方式灯效太酷炫了些,整条街都挂满了灯笼耶。
一个挂满流苏的轿子停在了城墙下,我等了半天的相公终于要出场了吗?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白皙透亮的手拿着扇子,哗啦一下挑开帘子,一个高大的男子从轿子里侃侃走出,他身上是寻常的古装打扮,身上并无珠翠首饰,身形修长,五官有一种独特的东方韵色,确实美的惊心动魄。
「你知错了?」
一双标准的丹凤眼,像狐狸一样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回过神,连忙挤了两滴眼泪,大喊道
「我错了我错了!」
泞王挥了挥手中的扇子,轻轻盖在鼻尖,眼中满是诧异。
「你昨天还在城墙上大骂苏郡主是贱女人,怎么今儿就改口了?」
苏郡主是谁?
哦,就是那个和男主臭味相投的女二啊。
「郡主貌美如花,我羡慕还来不及怎么会骂呢?」
泞王更加惊讶了,也是,书里的女主是个没脑子的狠人,有一说一,从不服软,这种人设在书里能立足的原因就是很耐死,什么堕胎啊,鞭刑啊,掉水里啊都没死成,结果最后还是被挂在城墙上晒成干了。
可我不行,我娇贵的很,我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不和年轻人吵架,因为我没出息,我吵不过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是我这种弱女子。
泞王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我心里发毛。
「来人,给王妃松绑。」
我心里暗喜,正打算松一口气,不曾料想这厮又开口道。
「去请苏郡主过来。」
好家伙,这不是摆明了让小三踩我这正主的脸吗?算了算了,英雄不吃眼前亏,道个歉,又不会死人的。
很快,苏郡主登场了,跟泞王登场的浮夸场景不一样,我记得书里写苏郡主这个妖艳贱货的登场是「一阵芬芳扑鼻,不难闻出是皇室用的xx香,众人在闻到此香的味道纷纷下跪,迎接轿子里的贵人。」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弥漫在整条街上,轿子抬到我面前时那股味道扑面而来,呛的我泪流满面,站在我身边的泞王微微闭上眼睛,一脸陶醉的模样。
我靠,真是疯了吧。
一张美女的脸从珠帘中露出,颜值没得说,饶是我一个女子看了都怦然心动,但令我意外的是,她的神情不似小说里写的一般那般楚楚可怜。她的脸上很淡定,一脸老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模样。
喔唷,难搞。
苏郡主从轿子上下来,很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抬头问泞王。
「殿下叫臣女来有何事?」
「晚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好,现在我让王妃给你道歉,你看如何?」
声音温柔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下一秒,我的膝盖就被人踹了一脚,我惨叫一声嗷的跪倒在地。
「磕头认错。」
语气很冰冷,我悄悄回头一看,泞王的眼神恶狠狠的,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立刻扭头看向苏郡主,很没出息的哐哐磕了两个头。
「郡主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一时间,耳边很安静,我悄悄看向四周,发现大家表情各异,特别是泞王,手里的扇子都要捏不住了。
也是,并没有出现他们以为的那种宁死不屈,奋力挣扎,面红耳赤,梨花带雨的场面。
我非常乖巧,非常老实,显然吓了他们一跳。
眼前出现了苏郡主的绣花鞋,这绣工真是一绝,即使大学选修过刺绣课的我也深感不如。
我还在研究这刺绣呢,一双冰凉的手把我从地上扶起,我木讷的看着眼前的苏郡主,有些不敢相信。
「您是王妃,应当自重。」
冷冷抛下这句话,苏郡主长袖一挥,卷起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上轿离去。
我目瞪口呆。
你不打算为难我一下吗?
你真的不打算为难我一下吗?
泞王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他也跟着拂袖而去,同样丢下一句话。
「把王妃接回宫。」
这些人什么素质啊?是不是古人说话都是喜欢背对着别人的啊?
我累得不得了,一进轿子就瘫地跟坨烂泥似的,但我不能倒下,现在我必须得赶紧想想那本狗血小说是个什么剧情。
女主叫楚雪,宰相府的庶女,老妈是个婢女,宰相大人酒后误事有了她,虽然挂着名,但是是最不得宠的那个,所以女主从小跟着当婢女的妈练就了一身技能,做菜特别香,绣工特别好什么的,小说里的女主是个耿直girl,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大大咧咧宁死不屈。
小时候在街上溜达,无意救下了被刺杀的小泞王,于是乎。他从此喜欢上了这个救他与危难之中的小姐姐,发誓以后非她不娶,虽然楚雪并没有留下姓名,但给了他半块玉佩,说是以后有缘自会相见。这一幕,被一直躲在暗处的女二苏晚晚撞见了。
妈的!女主当时说个名字会死吗?还会有后面这些虐得死去活来的破事吗?真是矫情!
十六岁泞王娶妻,楚雪一眼就认出了年少熟悉的身影,但泞王这个睁眼瞎硬是死活没看出楚雪是当年救他的小姐姐,他莫名其妙地对苏大将军的女儿苏晚晚郡主一见如故。
就在他打算和皇帝说要迎娶苏晚晚的时候,看到楚雪也在选秀名单里,以为自己没戏的苏晚晚想了个阴招
下!春!药!
傻乎乎的泞王跑错了房间,一下子把楚雪睡了,事后居然还指着楚雪骂「你怎么可以为了得到我的人给我下药呢!」
这男人渣的啊,明明是你睡了我好吧???
然后楚雪怀孕了,泞王什么都不好,唯有在神枪手这一块飞黄腾达,为维护皇室尊严只能娶了她。
楚雪成了泞王府的挂牌王妃,泞王以安心养胎为由,把女主关起来天天找苏晚晚玩,这期间,泞王从苏晚晚那里发现半块玉佩,于是断定苏晚晚就是小时候救了自己的人。
这智商也是感人啊!
楚雪更不受待见了,每天以泪洗面,然后身体虚弱,没有防备的她被下了药,孩子没了。
楚雪顺藤摸瓜找到了下药的人,又一路拽出了幕后凶手苏晚晚,去找泞王主持公道结果被打成了猪头。
「你怎么可以怀疑晚晚!她那么善良美丽清纯动人!你居然」
好家伙,苏晚晚不知道从哪得知女主告状了,第二天自己的腿就骨折了,泞王更生气了。
「是你!把晚晚的腿弄骨折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女主就经历了鞭刑,鞭刑完还没几天,苏晚晚的手就莫名其妙的断了,女主又被处以针刑,针刑完没几天,苏晚晚的脸莫名其妙的肿了,女主又被关进水牢淹着,这一次,是苏晚晚从马上摔下来,泞王说是女主在马上动了手脚,就把她挂起来了咯。
结局是女主嗝屁了,搬运尸体的时候掉了半个玉佩出来,下人交给了泞王。
泞王拿出自己小时候珍藏的玉佩,拼合起来后瞳孔地震,查明真相,弄死了苏晚晚,还女主清白,从此无悲无喜,登上皇位后建功立业,孑然一身。
卧槽,狗血的不敢想。
问题的关键就是那个破玉佩,只要找到适当的时机把玉佩掉出来,泞王就不会怎么着我了吧?
天呐!这么快我就理清楚了!不愧是我!
我正打算高歌一曲时却忽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玉佩在哪啊!怎么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茬啊!
脑海里只有玉佩大约的形状,却压根没有放在哪的回忆啊!
我苦思冥想了许久,直到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我可是大二选修过玉石雕刻的女人啊!美院学生不可以认输!
回到泞王府的时候,夜深露重,我匆匆泡了个澡,然后就坐在床上陷入沉思
玉佩的事情有了眉目,那接下来我该担心的是我要怎么撑到把玉佩做出来的那一天,我寻思着要是明天苏郡主的哪哪又断了,我岂不是又得被拖去受刑,所以最先要做的,是在这本书里能立足,最起码找个靠山让泞王不能轻易弄死我。
事实证明,狗血小说里最不缺的就是机会。
这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呢,泞王就摆着一张臭脸冲进我房间掀我被子,我还以为是我妈呢,吓得大叫「妈!我马上起床!」
爬起来就看见了泞王非常嫌弃的眼神。
哦对哦我已经不是普通的美少女了,我是个穿越后的美少女了。
「我来是想通知你,明天俞王诞辰,他会在俞王府设宴,你得与我同去,晚晚也在场,如果你想对她动手,休怪我无情无义。」?
就这?就这?
你就为了这么点破事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啊???
我闭眼,安详地躺了回去,乖巧地点了点头,泞王气势汹汹地扭头就走,却一步三回头。
我的床到门口总共五米不到吧,为什么他十分钟还没走完?而且居然还不关门,风很大的不知道吗?
我起身想关门,站在门口的泞王却一直拧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我。
瞅我干啥?我知道我现在口水流的到处都是很丑,你也没要这么盯着我看吧?
对视了十秒钟,我恍然大悟,用我平生最撕心裂肺的声音大喊
「殿下!不要走!」
这下泞王走的舒畅多了,走的那叫一个大步流星,头也不回,还非常好心的帮我把门给甩上了。
我满意,很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但一想到刚刚他说的那番话,我便睡不着了。
俞王俞王
我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个名字。
皇帝有四个儿子,泞王老二俞王老三,都是夺嫡热门。
俞王名叫宁秋楼,生母是萧贵妃,皇帝老儿最宠爱的妃嫔,所以俞王从小被宠的没边,除了读书别的啥都喜欢干,捉蚱蜢,养锦鲤,下围棋,都非常六,唯一一点不太好的就是和楚雪向来不对头。
原因嘛……原因就是当年泞王选妃,十三岁的俞王也来凑热闹,别家女子都是弹古筝,唱唱歌,楚雪一上去就撩袖子做了一顿好吃的,俞王坐在观众席边,很大声地对她吼了一句
「粗俗!太粗俗了!」
楚雪:滚你丫的!
这就结下了梁子。
小说的结局里,女主的死其实多多少少撼动了俞王的心,这么一个奇葩死掉了,俞王觉得生活都少了些乐子。
绕远了。
总之,俞王这个角色在记忆里倒是个性情中人。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也许明天的宴席就是我的机会,一个抱俞王大腿的机会。
我激动的摩拳擦掌,当下就从床上弹起,冲到厨房的火炉前翻找起来。
第二天傍晚,我换上华服,睁着熊猫眼,跟着我相公泞王走进了俞王府。
俞王府很是气派,张灯结彩,锣鼓滔天。
人很多,都席地坐在过道两旁,我一眼就看到了一旁孤冷的苏郡主,为什么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因为走在我前面的泞王一秒钟就被勾走了魂,他刹车太快我一下撞上去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最中间上面的那个位置应该就是俞王坐的吧,我瞥了几眼,低着头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悄悄打量起四周,金碧辉煌,小桥流水,连一个小茶杯都做工考究。
俞王不愧是不爱读书的孩子,非常有品位啊。
我还在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呢,一个爽朗的声音响雷一般从走廊尽头响起。
「久等了久等了。」
我顺着声音看去,手里的茶杯很没出息的掉在了自己裙摆上。
卧槽,太帅了。
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可以!
俞王的长相有些混血,一双桃花眼清和摇曳,举止大气秀逸,颇有帝王之气。
棕褐色的长发挂在肩头,随着他的走动丝丝缕缕披下。
哦我的天呐!多么柔软完美的秀发啊,我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我上辈子从来没在现实中看到这么帅的男人啊!
俞王大摇大摆地在座位上坐下,朝台下一瞥,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那架势,就像爱豆在开演唱会。
很快,一个公公模样的人来到走廊上,笑嘻嘻的朝众人鞠躬。
「欢迎各位大人前来参加殿下的生辰宴,各位大人们不必拘束,放开了吃。」
我听了很开心,因为宴席上有我最喜欢吃的红烧肘子,我多吃几口应该没事吧,反正他都说了放开吃。
很快,走廊变成了歌舞表演场,几个红袖美人挥着袖子伴着管弦之声翩然起舞,我吃着肘子看着表演,一时间觉得穿越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惜,这份感慨很快就被中止。
一位少年从座位上站起,大声道
「王爷!舞蹈虽好!音乐虽好!可毕竟是歌姬所舞,乐姬所弹!到底是缺了神韵,我提议,让各位夫人们表演才艺为王爷助兴如何?」
这么荒唐的主意,要不是俞王这么荒唐的人主持,谁敢提呢,俞王自然是喜笑颜开,立刻举双手赞成。
我吃得满嘴油光,坐在座位上还等着看戏呢,就感觉旁边的泞王向我投来异样的眼神。
我侧头一看,他的表情里满满都是嘲讽。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给他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笑话,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只会做菜和打架的土味女孩了,睁大你的眼睛给老娘看清楚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21世纪社会主义人才!
接下来的场面像是女爱豆选拔现场。
李夫人上去跳了一只惊鸿舞,我还以为只有甄嬛传里才有这玩意呢,王夫人上去弹了一首东风破,我一时间还以为是周杰伦的调调,安夫人上去吟诵了一首诗,虽然我一个字都没听懂,可宾客鼓掌鼓的声泪俱下,吓得我也跟着一并鼓掌。
苏郡主苏郡主上去唱了一首歌,唱的特别优雅婉转,整个就一仙女形象,我高中那会最羡慕的就是音乐生,特别是长得好看的音乐生,一曲下来要不是身边还有泞王这个黑面神,我真的很想站起来大喊「晚晚小姐姐!我pick你!」
很快,就轮到我登场了,历来这种场面,都是有冷嘲热讽之人的。
果不其然,我站起来的时候,隔壁桌那个弹东风破的王夫人就开口笑话我了。
「王妃您是打算做菜吗?」
哼,酸溜溜的,我也不见得你东风破弹的有周杰伦那味!垃圾!
我走上前,深深鞠了个躬。
「殿下,我除了做菜和编织外还有一特长。」
面前的俞王小帅哥抿唇一笑,我都不敢看他,怕流鼻血。
「说来听听。」
「此特长,还需要有人帮忙,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到殿下您呢?」
俞王来了兴致,笑得很开心。
「当然可以。」
我退后了一步,来到桌前,铺开宣纸,对着俞王露出一个献媚一样的笑。
「那请俞王殿下保持这个姿势,一刻钟即可。」
俞王有些诧异,但还是乖乖坐着没动。
我迅速掏出昨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削尖木炭,低头画起了速写。
一顿操作猛如虎,片刻后,俞王小帅哥的形象便清晰出现在纸张上。
这张画,融会贯通古今中外,我相信我的速写一定闪瞎你们这帮古代人的狗眼。
好吧其实我心里没底,毕竟古人的审美不像现在,我我确实是非常担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