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琛脸色顿时青了起来。
“莫名其妙的……”宁绥关掉手机,完全不关心宁琛在想什么。
想得到家人的时间已经过了,现在他有几个朋友和两个系统,就已经很满足了。
植物人在他怀里,沉默地听着方才的电话。
和小妻子接触越久,对他的家事越了解,季郁呈眼里的宁绥越发像只表面上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内心极度敏感的流浪小猫。
柔弱纯净,需要自己保护。
他从小一定吃了很多苦,才走到自己面前。
所以他那些让009感到害怕的,看似有些疯狂的举动,不仅不让季郁呈感到害怕,还让季郁呈内心生出无限的保护欲。
这又不是他的问题,正因为缺爱,所以才会产生自我防御机制,心理状况才会变得这么危险。
如果好好的守护他,帮他打开心结,他一定能恢复成正常人。
想到这里,季大少爷忍不住看了眼右上角的电量。
百分之二十一。
季郁呈:“……”
009知道宿主要说什么,心虚地提前抱头躲了起来。
季郁呈:“……”
幸好接下来又是两天周末,植物人得以和小妻子腻歪在一起。
翌日早上,宁绥一起来,就发现窗外被迫不及待地放了一只苹果。明明说的是下周,它却第二天就放了。
苹果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可能是从楼下厨房里偷的,因为周姨早上一直在念叨厨房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宁绥打开窗户,把那只又大又饱满的苹果取了进来,忍不住笑了笑:“可爱。”
窗边刚好放着上次没给季大少爷读完的童话书,外面下了冬季的第一场雪,这样一副场景,倒真有几分童话里的感觉。
不知道那只小系统的宿主是谁,要是没有宿主,他还真想让它住进自己身体里。
察觉到他这个想法的001立刻咳嗽了两声。
宁绥立马安抚:“好啦,也就想想而已。”
宁绥给床上的植物人掖了掖被子,换好衣服转身下楼。
他走之后,季郁呈的灵魂冷酷地勾起嘴角:“听到了吗?”
“什么?”009问:“窗外的鸟叫吗?”
季大少爷臭屁道:“他说我可爱。”
009:“……”
这两天寒潮来临,宁绥也不打算出门,在家里除了和管家叔叔一块儿一日三餐,就是给季郁呈读一些书,做些按摩。快到期末,也该提前写论文了。
写了会儿,他眼睛有些涨,抬起头,窗外下着小雪,室内静谧,身边的植物人老公一如既往双眼紧闭,面容俊美,宁绥坐在他身边,垂眸注视着他,陡然生出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抛开传闻中阴晴不定的性格不讲,这位季大少爷还真挺完美的。
尤其那张脸,不管看了多少遍,宁绥都不觉得厌倦。
人面对好看的事物,就想摆弄,宁绥也不例外,他忍不住趴过去,俯身嗅了嗅季郁呈身上的气息。
真好闻啊,这种熟悉的药草味也给他带来一种归属感。
他一会儿摸摸季郁呈的头发,一会儿揉揉季郁呈的耳垂,过了会儿又脸贴在季郁呈的脸上,手臂圈住他脖颈,抱着他睡一会儿。
也只有没有意识的植物人才能忍受他这般黏糊了吧。
从小是孤儿的宁绥总是在不断失去,小时候是因为过于弱小而被抢走的玩具,长大了是用挑剔眼神看着自己的家人。
虽然有朋友,但因为系统限制的缘故,也不能和他们有多亲密的接触。
周围的事物总是不断变来变去,唯有在植物人老公这儿,他感觉到了一种不会变的静止。
“真好。”宁绥抚了抚季大少爷的脸,“如果不醒来,就一直是我的。”
他就一直可以对着这张俊脸,抱着这具身体。
009:“……”
这句话分明很正常,但009就是听出了一分鬼畜的感觉,它牙齿打架,完全不敢直视宿主的小妻子的那张脸,直接钻进了宿主身体内部。
一边钻,009一边忍不住查看了下宿主的脑子。
然而宿主心中正生出无限的柔情。
009:“……”
揉了揉眼睛,宁绥又继续写了会儿论文,忽然觉得有些枯燥,他关掉笔记本电脑,翻身趴下,掏出手机来打两把游戏。
他不怎么沉迷于游戏,但和所有男大学生一样,市面上的单机游戏和对抗性游戏他都会玩一点儿。
刚玩了两把,还正在匹配队友,游戏界面弹出弹窗。
柯赫:“学弟也在玩这个游戏吗?要不要我带你。”
一旁在脑内投影旁观小妻子打游戏的季郁呈:?
怎么又来?
上次被揍那一拳脑子里的水还没倒干净?
宁绥多少也猜到了柯赫的心思,他很感激有人能喜欢他,但他没有时间去应付这样的人。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喜欢自己玩。”
虽然季大少是个植物人,管不着自己。即便管得着,以他冷性冷情的性格,可能也无所谓自己这么一个冲喜的工具人在外边会干什么。
小妻子对自己的爱意果然是减少了吧,已经开始嫌他胖了?
009能感觉到季郁呈的不安和烦躁,别看宿主总是说他的小妻子患得患失,但真正经常不安自卑的是他吧!作为一个躺了两年的植物人,拿什么去和活人比?就连拎着保温桶送鸡汤这件事都做不到。
不过,宁绥在打游戏?
柯赫努力让自己不要露怯,笑了笑:“好,我洗点水果带进去找他吧。”
宁绥:“……”
“是让我一个人去,还是要带朋友去?”
“可是……你老公不是植物人吗?怎么做到和他一起打游戏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是从篮球队的人那里听说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你刚进大学的时候第一次遇见你就开始了……如果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就好了。”
宁绥沉思了会儿,通过了柯赫的好友申请。
不知道是不是柯赫的错觉,那位宛如高岭之花的植物人分明闭着眼,毫无表情,可硬是给人一种害羞、舒服到快要死掉的感觉……
还有追求攻势?
总感觉这壁灯都得几十万……
009道:“宿主,冷静,按你小妻子的性格,一定不是因为对那小子感兴趣才邀请他去家里,而更像是想把他带到偏僻的地方分/尸,说起来,你家有地下室吗?没有地下室的话有冰窖或者酒窖吗?”
“厨房在那边,您自便。”管家指了指。
宁绥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心中别扭,季郁呈身子格外僵硬,不似平时那样对宁绥顺从。
自己先提前追求,到时候不就能排队排在前面吗?
柯赫又发来一条:“我家境的确没有季家那么好,但也算小康,如果你喜欢钱,我会努力赚钱养你。”
怎么,他们一起玩,还要让他在旁边当装饰品吗?
宁绥的选择是……把他拉黑。
见柯赫还要说什么,宁绥头疼地打开寝室门,迅速关上门进去。
站在书房门口能看到那个男人的半个侧面,模样俊美,五官精致毫无瑕疵。
而这种不安在接下来达到了顶峰。
季郁呈心里愤愤地想,邀请学长来家里,怎么还要让他坐轮椅下去。
柯赫刚下这栋寝室楼呢,就收到了这么一条邀请,登时拎着保温桶面露喜色。
“对不起,我不喝,你拿回去吧。”
抱起来的时候也有点费力,好像比平时变得更加沉重了。
“随便你。”宁绥回道。
原来小妻子叫人来,是为了让那小子知难而退?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把季大少爷从床上抱起来时,植物人耳朵和指尖都会泛起淡淡的红晕,但今天却不了。
季郁呈和宁绥都以为柯赫就这么放弃了,但没想到,周一宁绥刚拎着书包抵达寝室,柯赫就拿着保温桶靠着墙坐在402寝室外。
今天的植物人老公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一点别的颜色也没有。要不是他脸上面无表情,双眼紧闭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宁绥还以为植物人在生气呢。
而且,他和009一直寄希望于电量到了百分之百就能醒过来,可这只不过是他和009的猜测罢了,到了那时候到底能不能醒还是个未知数。
“再这么说绝交。”柯赫皱眉:“这才展开追求攻势的第一天,急什么。”
似乎是听见书房门口有动静,宁绥回过头来看了两人一眼。
宁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