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目在脸上圈巡一周,重新闭起。
虞秋险险逃过一劫,听他道:“人將要死,没必要提起了。”
这次虞秋不敢將姿態放得太低,“哦”了一声,把手中名录翻至下一页。长长的名录全是各个员与京中世家,已经零零散散划去了小半。
虞秋翻回第一页,又一次看见史台那三个名字,进屋时听见的话回响的耳边。
疑地停了停,想著待会儿还得用那样侮辱人的词句来骂云珩,壮著胆子开口了,就当是积攒绪。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啊?”
云珩不以为意道:“对孤不敬,该死。”
虞秋在心底琢磨了下,史的职责不就是逮到过错进行抨击吗,出言顶撞多正常啊。又想起方太傅,那是个在民间有很大贤名的重臣,怎么好让老人家那样死去。
云珩尚未登基,但那个晕迷著的嘉名皇帝就是个摆设,皇位对云珩来说是探囊取,所有人的生杀只在他一念之间。
虞秋手中名册,惴惴不安道:“他们对你不敬,辱骂你,你……不是该高兴的吗?”
问完,看见云珩放在扶手上的手可疑地僵了一下。
说的一点都没错,他若当真喜欢,被人骂该到兴,而非杀人。
云珩再次被虞秋气到,说笨,这时候脑子很灵活,能想到这个破绽。说机灵,自毁容貌,饮毒自尽,都不知道向他求助。
“难道他们骂得很难听?”虞秋没等到他开口,悄声猜测道,“不会比书上写的那些更难听吧……”
这世间还能有比那本书上更难听的辱骂吗?那都能拿出来给虞秋学了去骂他,还有什么是他容忍不下去的?
云珩强自己闭眼,他怕自己一睁眼,会控制不住用眼神杀了虞秋。
好歹有胆子质疑他了,他若是发火,这姑娘一定又会回去。
他忍了。
云珩喊来侍卫,將前不久下的杀令收回。
虞秋宠若惊,对云珩出尔反尔的態度存疑,可是仅仅说了几句话,就在云珩手底下挽救回几条人命,这让虞秋很高兴。
久不见笑,此时双眸璀璨,眉眼弯弯,脸上那道疤痕被笑意冲淡,阻碍不了容艷如海棠。
云珩瞧著的笑,心底慍怒,慍怒的同时,心头萌芽饮了春日甘霖似的,往上躥了一大截。他按了按心头,又看了虞秋一眼,心道,早晚要把脸上碍事的疤去掉。
现在不能,因为那道疤能给带去安全。
虞秋此时的开心是建立在他的憋屈上的,云珩不大高兴,鹰眸微合,冷然命令道:“骂我。”
带著威的两个字,瞬间让虞秋的表僵化。
“已经让你学了几日了,若是这点事都做不好,你知道后果的。”
虞秋哭丧著脸,被他著,未著脂的浅双张开,吶吶道:“你、你这个……”
做了十六年的大家闺秀,不说多端庄,至也能算是守礼。现在要对著位高权重的太子说出那些污言秽语,与他玩那种下三滥的古怪玩法,太寡廉鲜耻了。
虞秋言又止,顶著云珩充满威的目,沉息肩,將所有矜持自重拋在脑后,大喊道:“你这个……有病的人!”
声音很大,骂完后,书房中一片死寂,虞秋抠著脚趾头,似乎听见余音盘旋在房梁,不断地回响。
虞秋尷尬得想死,死而復生后,所有的事和人都变得好古怪,屡屡突破能接的极限。
万籟俱寂,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在等待云珩评价的时间里,心煎熬,每一息在看来,都有一辈子那么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耳畔传来云珩淡淡的声音:“骂得再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