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小呆的朋友,又把小呆视若天下奇男,赞美之词无以复加,但那告示中又骂得淋漓尽致。
段文功在马上抱了抱拳,笑道:“幸会!幸会!这位兄台何许人也?”
他是指刚才从棺材中出来的这位大嘴秃头的小子。
胡周道:“‘夺命瘟神’雷老三雷绝!”
段文功神色一凛,脱口道:“‘雷氏三英’中的雷绝么?”
胡周道:“正是。”
段文功心中暗想:好险!好险!多亏这胡大诗人来得及时,不然冒犯了这位“夺命瘟神”,今日说不定就栽了!
江湖传言,“雷氏三英”中的雷绝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奇才,就是他研制出了雷家的“子母雷”和“喷火器”。
他的秃头是被一种奇火烧的,不但没一根头发,而且烧后也毛发不生。
段文功对雷绝一抱拳道:“阁下在此等候小呆,可知他怎么会来?”
雷绝瞥了段文功一眼,道:“他不已经来了么?”说完,兀自到棺材跟前,躺了进去。
小呆可不真的已经来了!他骑着一匹马,马后跟着一辆马车,已经来到了山口。
小呆心中像烧着一团火,他知道武天涯危在旦夕。
但他又不能用轻功赶长途,只因他放心不下两个老婆和一个儿子。
在玄都庵他与老婆和李兰会合后,片刻未停就驰马押车往伏牛山赶回。
他并未和李兰、老婆说破李烈要毒死武天涯的事情。
空口无凭,说死谁也不会相信。
他只想尽快见到武天涯,当面告诉武天涯防备李烈。
世上竟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妹妹千方百计要医治救活的人,哥哥却要将之害死。
善恶不在血脉,只是存乎于心。
善者可成大道,恶者可造大孽!问世间何为恶之源耶?
无非一个贪字而已。
李烈本非恶人坏人,只因贪恋令狐小欣而滑入歧途,难以自拔。
谁忽略了女人对男人的影响,谁注定要失败。
一个顶好的男人如果痴情一个坏女人,这个男人十之八九也会变坏!
另外之一二可能变成疯子或者傻子!
小呆在这来伏牛山的一路上想了很多,似乎想明白了世间的一些事情。
他回想起自己在李烈家为小厮侍候李烈的那些岁月,心如刀割。
最后他把一切罪过都推到了令狐小欣身上。
一个男人如果认不清一个女人就是他的不幸。
他想,一个男人不管是对老婆还是对别的女人,总之除了母亲之外,对一切女人都要睁大眼睛。
李烈的不幸难道不是上了令狐小欣的当吗?
虽然小呆心知肚明要防备女人,但很快他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唉!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这时小呆驰马押车来到山口,见山口处聚了许多人,最扎眼的就是那二十多匹龙骏上的锦衣卫。
小呆心头一凛:遭了!
他一圈马来到马车旁,对车夫低声道:“你快把车赶回去,绕道儿去王膏药家。让她们藏起来,除了我谁也不见。”
车夫调转马车,赶车走了。
小呆这才一拨马,奔山口走来。
江湖经历已磨炼出他的胆量和应变能力。
他知道,这些人找的是他,如果他和马车一同逃走,就一定谁也逃不走。
没人追马车,甚至没人看马车一眼,人们的目光都盯住了小呆。
认识的心中盘算:
这小子今天要倒霉了!
我若能抢到他人头说不定可以娶到白傲雪!
不认识的心中暗想:
有没有搞错?
这小子就是那个震动江湖的小呆?
小呆看见了那块木牌,也看见了那口棺材。
同时认出了马上的段文功,钟大海、马昆仑和冯焕。
但小呆绝没想到,第一个抢到马头与他打招呼的竟是胡周。
胡周对马上的小呆躬身一揖,笑道:“兄台别来无恙?”
小呆甩镫离鞍跳下马来,一揖还礼道:“兄台一向可好!小弟一直思念兄台,今日得见真该找个地方好好喝几杯!”
胡周苦笑道:“但实不相瞒,为兄是赶来为你收尸的。
“我若不来,那里也就不会准备一口棺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