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庭哥哥,你还没有离开我,是吗?
你还在楚轩的身体里,对不对?
融身之法并不会完全消除另一个个体的存在,只是让楚轩多了一段曾经化身为楚逸庭的记忆。
也就是说,楚逸庭其实还活在他的身体里。
因为隐隐察觉到,楚逸庭大约也是某种妖物,如今他度完劫,已经回到了楚轩的身体,苏红袖难得的没有反抗,而是照着楚轩的吩咐,满屋子转悠,把平时经常用到的东西都收拾成一个小包袱,嘿咻嘿咻背在了背上。
在采花楼住了许久,如今已是初冬,苏红袖推开房门,刚刚往外头跨出去一步,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末朝着她猛刮了过来,她顿时眼前一花,往后一个趔趄,仰面朝天“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苏红袖本来人就矮,踮起脚尖也只到楚轩的胸口。再加上她往自己身上最少裹了五六件厚实的皮衣,这一跤摔下去,就好象雪地里滚落了一个雪白的毛球,骨碌碌直转。
苏红袖仰面朝天,左右摇晃,她想起身,可是她身上的衣服实在穿得太多了,又背了个包袱,她的腰背都鼓了起来,圆圆的滚在雪地上,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只是加剧了身体的摇晃,怎么样也没有办法起身。
外面站着好多楚轩的手下,见了苏红袖这副滑稽又可笑的小模样,一个个忍俊不禁,胆小的几个还知道要捂着嘴笑,性格爽朗的几个早就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把苏红袖窘得不行,一张粉嫩的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救命……”
她小小声的叫唤,因为窘迫,两个白皙的小手纹丝不动地遮在了脸上。
楚轩缓步上前,居高临下,深邃的黑眸似笑非笑,如冰的寒眸浅浅倒映着苏红袖像个毛球一样在雪地上来回滚动的身影。
“救什么命?我没有名字的吗?”
楚轩冷道,抱着肩在一旁凉凉的睥睨苏红袖。
谁也没有看到他冰冷的黑眸中犹如流星一般一闪而逝的温暖笑意。
苏红袖嘟起了嘴。她有点混乱,不知道应该叫楚轩什么。
很显然,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如今已经不是楚轩,甚至也不是楚逸庭,更不是孙杰。
可楚轩似乎还不知道她发现了这一点。
苏红袖用手捂着脸,在地上继续左摇右晃,她红唇紧抿,始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没戴手套,刺骨的寒风一吹,把她白嫩的小手都给冻红了。
“阿嚏!”
突然,苏红袖瑟缩了一下,小小声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接着又是两个,三个。
楚轩眼神一凛,动作迅猛如豹,一弯腰——
苏红袖只觉天旋地转,她压根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楚轩提着腰带,用厚实温暖的大掌捂着脸抱进了怀里。
“不要!不要!不要你抱,你这个大坏蛋!不要你来假惺惺,你不要以为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忘记你先前打过我了!”
苏红袖左右扭动,伸出白皙的小手不住推搡抗拒楚轩,见苏红袖不住挣扎,又是蹬腿又是挥手,就是不愿意待在自己怀里,楚轩眼神一凛,面色一沉,眼看着就要发怒。
但他却不知为何硬是忍住了,眉心紧蹙始终没有对怀中的苏红袖发出半句咆哮。
楚轩解开身上厚厚的一层裘衣,右手用力,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苏红袖白嫩的小脸紧紧贴上了自己结实温暖的胸膛。
“抱紧我。”楚轩冷道,声音凛冽冰冷无情,他在抱住苏红袖的一刹那,已经解开围绕在腰间厚实的裘衣,把苏红袖冻得快要结冰的双手牢牢捂在了自己温暖的腰间。
苏红袖被楚轩强按在胸口,她耳边净是楚轩“怦怦”强而有力的心跳,冻白的小脸紧紧靠着楚轩如火炉一般温暖炙热的胸膛,两只白皙的小手被楚轩紧紧缠绕在了腰上,像个无尾熊一样挂在了楚轩身上。
越来越浓的熟悉香味铺天盖地朝她涌来,分明是楚逸庭身上诱人的檀香。
苏红袖闻着闻者,忍不住晕红了脸颊,在楚轩身上晃了晃,小小声地对楚轩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楚轩置若罔闻,丝毫也不搭理她。
他用一只宽厚的大手牢牢托住了苏红袖圆润粉嫩的臀,另一只手遮住苏红袖唯一露在外面的脸,大跨步往前走,不一会儿,已经离采花楼远远的,往后看,整座富丽堂皇的采花楼已经成了白皑皑一片雪地里的一个黑色小点。
苏红袖骨碌着眼睛,小心翼翼往上抬起了头。
外头天寒地冻,风大雪猛。马儿根本不能在这样的天气出行,要外出,只能步行。
跟在楚轩后面,他所有的手下都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从头到脚全都包在了厚实的裘皮里,唯独楚轩,因为要护着她,解开了衣襟,摘下了围在颈上温暖的裘皮,脸上,身上都被白色的冰雪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
苏红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楚轩覆盖在她脸上的大手。
楚轩的手心很暖,像个小小的火炉,紧紧贴在她冰冷的面颊,可他的手背却冷得像冰,被外头极寒的风雪刮得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苏红袖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小手,把楚轩无暇顾及的两侧衣摆紧紧捏在了手里,牢牢护住了他被冻得冰凉的身体。
“你……你可别误会了,我不是要帮你捂,我,我是……”
苏红袖嘀嘀咕咕,想说自己是舍不得让楚逸庭受冻,可话到了嘴边,始终还是没有把最后一句说出来。
在她心里,始终还是怀着侥幸,不愿意相信楚逸庭和楚轩变成了同一个人。
楚轩冰冷的视线迅速往下瞥了一眼,把苏红袖更紧地护在怀里,冲着跟在他后面的手下一声暴喝:“走快点,别等到天黑!”
楚轩往前跨了几步,一人一刀孑然一身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苏红袖一路都把头埋在楚轩温暖的胸怀,两个冻得快要结冰的小手牢牢攥着他的衣摆。
她本来是打算跟楚轩出来看看外面的地形,这样她有朝一日离开采花楼,好歹不会迷路。
可是楚轩抱着她往前走了大半个时辰,苏红袖听到耳边的风声呼呼刮得又猛又烈,树枝和枯叶兮索作响,空旷的山谷不时发出尖锐的风鸣,她就像个受惊刺猬一样团起来把自己蜷得死紧,不要说抬起头来看看四周了,就是稍微一动,把楚轩裹在她身上的衣服透出点缝隙,也会冻得她浑身哆嗦,小脸煞白。
天气实在太冷了。
一路前行,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风雪总算暂停,两旁的树枝哗啦啦作响,林中开始隐约传出了小兽的鸣叫,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鸟儿的脆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