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事儿的,是吧?”朱氏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这儿媳妇是个天神,她说没事儿就断然没事儿。
“是,没事儿,娘可别哭。”赵霜意掏出帕子来给她擦眼泪:“仔细哭花了妆,叫人看了乱猜疑。等他们回来了,倒成了笑话呢。”
“我这一辈子没害过人。”朱氏紧紧拉着她的手,道:“皇天菩萨也该看顾我些总不能叫我元家断了香火啊”
“娘可别这么说。”赵霜意道:“这事儿……要不要唤人知会爹一声?”
“知会他抵什么用场,他那一把老骨头……”朱氏道:“你别走,宜儿,你陪着娘。娘心里发虚。”
“是了,媳妇不走。”赵霜意应了:“我叫丫鬟端盏参汤来,我端进房来与娘吃。如何?”
“去。”朱氏这才松了手。
赵霜意走到廊下吩咐了丫鬟,这才瞥了自己手腕一眼先前叫朱氏抓住的地方已然是一片血紫了。
朱氏吃了参汤,总算是好了一点儿。她慢慢呼出一口气,看着赵霜意道:“你就不怕?”
“我家的别业在围场左近,若是我们去,带着丫头小厮,有马车牛车,也总要走一天的。便是念着兵士们走得快,大半天也是要的。三爷骑着快马,多半半道就追上了。”赵霜意道:“便是再危险,又怎么的,咱们不去,不就是了么?”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做娘的,心里头放不下啊。”朱氏道:“我可就这两个儿子……”
“媳妇儿们不也就只有一个夫君?”赵霜意轻轻道:“他们定能回来的,娘,别怕。”
朱氏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却也不说什么了。
元惟扬到得天擦黑了才回来,也顾不得风尘劳顿,先去朱氏那边说了话,才回了自己房中。赵霜意早听小厮说三爷回来了,待他进门,忙迎了上去,道:“那事儿如何了?”
元惟扬瞥了侍立的丫鬟们一眼,笑道:“见得夫婿奔忙,不说先备下美酒佳肴,倒是问别人的事儿。”
赵霜意一怔,忙向丫鬟们嘱咐了,令去厨房里叫几样容易克化的来。元惟扬既然怕叫下人们听了去,她也就配合着演下去了,因带了笑,嗔道:“你这急匆匆出去的,自然是要紧事情。我不过关心这事儿一句,哪里是不关心你呢……快换了衣裳吧。娘那里,可去过了?”
元惟扬点点头。
赵霜意此刻倒也不大想问他这一回出去如何了以元惟扬对兄长的关心程度,那边儿的事若是没处理妥当,他是绝笑不出来的。
须臾丫鬟们从厨房里头热好了时常备着的几样细点粥饭并菜食来。元惟扬虽饿了一天,这时辰晚了,也不多吃,不一会儿便放了筷子,漱了口,叫人伺候安置了。
待入了帐,他方道:“那事儿……他是不肯回来的,毕竟是陛下给的差事,总不能就这么跑了。我便叫他将那人捆了,到了围场,叫他一个人上去开那囤火药的地方的机关,别人只在远处看着便是。”
“那火药炸开能伤多远的人?”
“这我倒是不清楚,依着查出来的量看,停在一箭地之外,该当是无妨的了。”元惟扬道。
“万幸是追上了,说了这话呢。”赵霜意道:“如若大哥就这么去了,跟着那贱皮子上去……你是不知晓,今儿娘都急哭了。”
“我怎么能不知晓?她问你缘由,你不是同她说了?”元惟扬道:“我回去见她,她眼眶子都是红的。也不知怎么和我爹敷衍过去。”
“万幸是无妨了的。”赵霜意道:“你回来了,我心里头就安生了。大嫂那边若是知道了消息,也便妥当了。”
元惟扬笑了笑,道:“果然上天还是看顾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