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很热。赵霜意的手却有些凉。
“你果然是这样的心肝。我知道,我姐姐……误会你了。”很久,元惟扬方道:“她和我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娘死活要我探探你……我一回头,便见你和果儿出去了,多少有些不安,但你肯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提起来,赵霜意只觉心头一股子火气上来:“她何止是对娘这般说?!她还同果儿说了……”
“什么?”元惟扬一怔:“她同果儿说了什么?方才果儿和你出去,就是告诉你这个?”
“她与果儿说,大哥好不了了。”赵霜意怨恨道:“等你做了镇远侯,会把他们一家子从府里头赶出去!”
元惟扬原本微蹙的眉心和不快的神色,在那一刻僵定如死。他似乎被赵霜意愤恨的神色和这刻毒的话语惊住了,半晌才道:“她怎么能这么说?果儿还那么小,同这样的孩子撒谎……”
“要么是果儿骗我,要么是她骗果儿。”赵霜意咬着牙道:“你若是做了镇远侯真能把谁赶出去,把你那姐姐送到别院里安置起来可好不好?这是要糟践死你我不成了?将重伤的兄嫂无依的侄女赶出家门,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元惟扬亦急了,忙将她拉进怀中,轻言慢语道:“我知晓你不是这样的人。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爹娘也会信你的。你是个善心的姑娘……”
“你知晓,可你还是怀疑了我。”赵霜意推了他一把,声音里却听不出是真心埋怨还是带着几分撒娇。
“我……其实,我倒是觉得,你没那份心,也好,有那份心,也不坏。你便是盼我做镇远侯,那也没什么不对的。咱们两个是夫妻,你图我好,那没什么错儿。”元惟扬道。
“我没那么想过,你做侯爷也好,不做也好,哪怕一辈子都只是这么个五品官儿也罢,我都想着,咱们两个能白头到老就是了。”赵霜意道:“富贵功名,那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云烟过眼……”
元惟扬沉默须臾,道:“我知晓了,可我不会一辈子只做个五品官儿——你是尚书的姑娘,今后要做个有头有脸的夫人才是。宜儿,不管怎么说,这宅院里头,人人都是我的亲人,可你的亲人只有我一个。莫说你什么都不曾做,便是真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猜忌你,反正……你也做不出什么坏事来。”
赵霜意听着他前头那一段深情款款的表白,原本还有些感动心热,听到“反正你也做不出什么坏事来”时,却是目瞪口呆直恨不得给他一口。
“多谢三爷信任,要不,我做个坏事儿给您瞧瞧?”她道。
“你能做什么?不过是些小打小闹……你要坏大事,早就坏了,还等到现在,同我炸刺儿?”元惟扬道:“有许多事,原本就是独有自己一个人才知晓内中情节的,可更多的事儿,点点滴滴,旁人都看在眼里。宜儿,有你是我的福分……这辈子,我都和你在一起了。”
赵霜意实在是不明白元惟扬的画风转换为何如此之快,一时板着脸说家事,一时又心深说情话的,此刻难免有些窘,嗔道:“怎么突然说这一辈子的话……”
“我看着嫂嫂消瘦了那么多,便想着,若是我看到你如此清减,不知该有多心疼了。”元惟扬在她耳边悄声道:“这么一想,就觉得该不叫你担心半点儿,得疼着你,护着你,让你就这么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赵霜意心头软软的,轻声道:“三爷有这个心,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心里头喜欢……如喝了蜜水儿一般呢。”
元惟扬亦笑了,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