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医妃!
定国将军府
兰香苑里,卫如雪正躺在美人榻上,雪蕊、雪芹正在挑选丝线替她腹中的胎儿做衣裳。
雪芹挑拣出红色的丝线,卫如雪柳眉一皱:“女儿爱俏,最适宜鲜艳颜色。换了,挑选浅色。”
雪芹连忙点头,卫如雪的意思是要准备男孩儿穿的衣裳。
徐嬷嬷推搡雪芹一下:“愣着作甚?没听见小姐的话?”心里想,这胎生个男孩儿便是将军府的嫡长子,卫如雪坐稳了大少奶奶的位置!
卫如雪心里也是如此盘算,将军府并没有小辈出生,她与沈氏月份差不了多少。她必定要生出个儿子来,巩固她的地位。
令她着恼的是眼下身份尴尬,郑远修与乔氏之前允诺她以妻礼聘娶,沈氏降为妾侍。
自从姬恒闹过一场,他们像是忘记一般,简单将她抬进府,并未与府里上下的人宣布她是正妻的身份!
而她住的也并非是主院!
她不愿捡着沈氏住的院子,可那是主院,即便她不住,沈氏也得搬离。否则,她身份尴尬,并未正名!
“在想什么?”郑远修从外回来,直奔兰香苑。
卫如雪拍开他搭在肩头的手,冷哼一声:“你说以妻礼相待,最后与妾一般,一顶轿子抬进府,背地里不知多少人笑话我。我是妻,沈氏是妾,如今我这个正主儿住在旁的院子里,她占个正院。也不与下人宣布我的身份,他们都以为我是做小,唤作姨娘!”
她受不少的气!
郑远修见她要求正名份,也知母亲没有再提起此事,终究是因为姬恒那一闹,抖出她爬燮郡王床榻一事。
“你跟我之后,勾引秦蓦了?”
他也是一个男人,卫如雪做出这样的事,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如何不在意、不恼?
卫如雪一惊,面色霎时一片苍白,梨花带泪的说道:“他根本就是浑说,连你也不信我?”
郑远修探究的看着她,并未言语。
“你不信又为何娶我?为了腹中的骨肉?”卫如雪突然冷笑几声,双手朝肚子捶打过去:“他没了好,这样你就不要继续容忍我!”
郑远修抓住她的手,厉声道:“够了!”
卫如雪失声痛哭:“你拦着我作甚?你不也与你母亲一样,怀疑这孩子不是你的么?我落胎不是中你心意?”
“你何须如此戳我心口?”郑远修抹掉她面颊上的泪水,将她搂进怀中,十分笃定:“这个孩子是我的。”
她怀有两个月身孕,定是回京的那一夜怀上。
如何会是别人的?
这时,管家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大少爷不好了,燮郡王上门要人。”目光落在柔若无骨攀附在郑远修身上的卫如雪:“让您将卫姨娘交出去!”
卫如雪听他的称呼,脸陡然一沉,听闻秦蓦来找她,脸色瞬间惨白,杏眼里布满恐惧之色。紧紧的抓着郑远修的手臂:“远修,不要把我交给他,他会要我的命!要我的命!”
李旭求情放走她,这段时日秦蓦并未上门寻她,顿时松一口气。
谁知……他并未打算放过她!
怀中的人儿不停的颤抖,可见她心中的恐惧。郑远修心生怜惜,安抚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出去,好好睡一觉,醒来什么事也没有了。”说罢,面色阴沉的去往府门。
定国将军府门外,秦蓦骑着汗血宝马,身后十几个精兵,手中举着火把,寂静的夜空下,亮如白昼。
一刻钟过去,府门依旧紧闭。
秦蓦面色阴沉如水,狭长锐利的双眸里墨色翻涌,透着浓郁的煞气!
“砸了!”
一声令下,精兵拿着铁锤朝铆钉红漆大门砸去。
嘭——
震得上空籁籁落下灰尘。
嘭——
厚重的大门被砸得深陷一个大洞。
郑远修赶来,见到这一幕,面色铁青。快步上走上前,示意站在一旁的门仆开门。
“嘭咚——”
一边的大门摇摇欲坠地倒下,尘土飞扬。
郑远修闪身躲开,脸上蒙上一层灰。
“郡王未免太过份!”郑远修满面怒火,秦蓦真当他一手遮天!他们的将军府的大门喊砸就砸了!
秦蓦斜睨他一眼,居高临下的说道:“把人交出来!”
郑远修冷声道:“郡王要人走错地方,将军府没有你的人!”
秦蓦面色冷峻,眉宇间透着不耐,上扬的嘴角带着讥诮之色:“本郡王说有,便有!”一挥鞭,身后的精兵朝将军府内走去,一副踏平将军府的架势。
“秦蓦,你莫欺人太甚!”郑远修一震袖,横档在门口。
“欺人?”秦蓦讥笑道:“本郡王有欺人?”
郑远修攥紧身侧的拳头,摸上腰间的匕首。
剑拔弩张!
“远儿,郡王上门拜访,你就是如此待客?”郑裕德负手站在门内,不满的责备郑远修。目光落在倒塌的大门上,对秦蓦说道:“郡王如此大礼,将军府收受了!只是不知,今日上门为的是何事?”身后的手指捻动着,喜怒不明的看向秦蓦。
京城里,敢砸将军府的大门,独属秦蓦这一份!
“交出卫如雪。”秦蓦重复道。
郑裕德眉头紧拧,近几日的流言他有所耳闻,蹙紧眉头道:“郡王找小儿妾侍有何事?”
“偷拿太后懿旨,将军你说这算不算事?”秦蓦这句话,几乎从牙缝中磨辗而出!
自那日他离开军营之后,一直不曾回军营。而私自放走卫如雪的李旭,他念在是秦玉夫君的份上,处罚他受五十军杖!
若非念在卫如雪算计他,阴差阳错的促成他与谢桥,岂能留她到今日!
郑远修一怔,倒是没有想到秦蓦来将军府是为了找卫如雪拿懿旨!
懿旨,什么懿旨?
能够令秦蓦不顾及将军府,强行闯入拿人?
郑裕德知道秦蓦的脾性,他嚣狂霸道,却是不会撒谎之人。
他说卫如雪偷拿懿旨一事,定是偷拿了!
“远儿,让她把懿旨交还给郡王!”郑裕德对郑远修将卫如雪娶进府极其不满,不但损坏将军府的声誉,擅长招祸!
“父亲!”郑远修并不相信卫如雪会有胆子偷拿懿旨。
“快去!”
郑远修不敢忤逆郑裕德,前往后院,一转身,瞧见乔氏将卫如雪绑来了。
“远修,救我,救救我!”卫如雪脸色灰白,挣扎着朝郑远修喊道。她原以为郑远修在前头抵挡,秦蓦看在将军府的脸面上,也不会做的太难看,谁知——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乔氏!
她知晓乔氏对她不喜,却没有想到会不喜到要她去死!
看着马匹上的秦蓦,卫如雪浑身哆嗦,嘶声喊道:“远修,我……我肚子痛……”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碧荷吓得松开卫如雪。
卫如雪身形敏捷的跑到郑远修的身旁,一手捂着小腹,面色煞白道:“痛,好痛,远修我们的孩子保得住么?我怕,好害怕……”身子朝郑远修怀中靠,希望他带她走。
乔氏听闻她腹痛,也不敢强行让碧荷将她抓来,心里倒是有些担心。
孩子没有出事,她厌恶卫如雪,致使忽略她腹中的孩子。
孩子真的出事了,她心里又不舍。
“懿旨呢?”郑远修将卫如雪护在怀中,询问道。
卫如雪面色变了变,矢口否认:“懿旨?什么懿旨?”不能承认,不能交出去,不能便宜谢桥!
郑裕德正要发问,卫如雪捂着肚子直不腰来,痛呼道:“痛,痛死我了……远修,救救我们的孩子……”
郑远修见她痛得出冷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再顾及不了太多,连忙打横抱起朝内院而去。
一道破空声传来,秦蓦手中的长鞭缠上郑远修的双腿。
动弹不得。
精兵得到指示,将郑远修手里的卫如雪的带走。
“郑远修——”卫如雪尖声叫道。
“雪儿!”郑远修解开缠绕上双腿的鞭子,可越解却收得越紧,眼睁睁的看着卫如雪被带走。
秦蓦收回长鞭,拍马离开。
“秦蓦!”郑远修双目通红,透着狠劲:“来人!来人——”
将军府培养的精卫,无一人出现。
“为这么一个女人,丢尽将军府的脸面。你还想为了她,与秦蓦结仇?”郑裕德面色沉郁,郑远修是他最满意的儿子,可做出的事令他太过失望!冷声道:“你手里的人,我扣下了!”
“父亲!”郑远修怒吼一声:“她是将军府的人!她腹中的孩子是将军府的嫡长孙!你就这样让她被秦蓦带走?”
“混账!”郑裕德挥手,袖袍重重甩在他的脸上,啪地一声,郑远修半边脸近乎麻木:“她自作自受!交出懿旨,秦蓦岂会带走她?”
“他会直接杀了!”郑远修并没有错过秦蓦眼里的杀意!更何况,卫如雪这么柔弱,如何能在秦蓦手里偷东西?“父亲当真相信雪儿偷了懿旨?”
“他说是就是!”郑裕德目光冷冽的看向郑远修:“你因她毁了将军府,我定不饶你!”说罢,拂袖而去。
“啊——”郑远修发疯一般,一拳捶在地上。
乔氏吓一大跳,面色苍白道:“你要救她就快去,只要不把东西交出来,郡王不会让她死透,至多受皮肉之苦。晚了……可就说不准!”
郑远修一句话未说,快速朝郡王府跑去。
乔氏双腿发软,看着砸落在地上的大门,心中暗恨,她就知道卫如雪是个丧门星,搅得家宅不宁!
“快扶我回去。”乔氏怕郑远修真的被卫如雪迷了眼,勾了心,最后害他性命,咬牙道:“明日请大少夫人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