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欢喜的应声,带着盒子去郡王府。
半夏嘀咕道:“白芷像得赏一样,如此高兴。”
“她对郡王府的事向来上心,就怕疏忽了,日后在郡王府的日子不好过。”谢桥无奈的摇头。
半夏目光微闪,没有接话,垂目继续绣着手头上的嫁妆。她们是一等丫鬟,贴身伺候谢桥的人。她如今要出嫁,却是没有选陪嫁丫鬟,她显见得是要带着她们四个去。
她们四个,除了明秀有中意的人之外,都等着谢桥安排是抬举给郡王做通房,还是指婚配管事。
白芷对郡王府上心,的确是为谢桥着想。就怕,生了另一层的心思……
她并没有确认,这话就不敢说。子乌须有的事,影响主仆情分。
“小姐,您没有挑选陪嫁的丫头。”半夏提醒道。
“你们几个够了。”谢桥不以为意。
半夏突然放下嫁衣跪在谢桥的脚边,磕头道:“小姐,奴婢年纪大了,请您开个恩典,给奴婢指一桩亲事。”
谢桥微微一愣,明白过来半夏的意思。她的陪嫁丫鬟,意指她日后有孕或者不方便服侍秦蓦时,给秦蓦用的通房。轻叹一声:“这几个人里,就你心思重。我不会强迫你们做不愿意的事,何况……”她也接受不了秦蓦有小妾、通房。
半夏的心落了下来:“奴婢是个粗人,没有那等福分,只愿为奴为婢的在小姐身边伺候。”
谢桥应允,眼底闪过思虑,半夏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事,难道……
白芷从郡王府回来的时候,神采飞扬。
半夏将她拦下来:“白芷,你来给我挑选一个花样。”
白芷跟着半夏来到下人房,见半夏张望后关上门,不禁皱眉:“你是有话与我说?”
半夏直言道:“你我是一同进府,我也不卖关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咬唇道:“你心里是不是存了那样的心思?”
白芷吓一跳:“你别胡说,我可没有背主。”
“不是。”半夏见白芷松一口,心一横:“你打算日后跟了郡王?”
白芷面色一变,随即,涨的通红:“你……你别胡说。”
半夏见状,心凉半截,她这副模样显然是自己猜对心思:“白芷,我劝你打消这份心思。伺候郡王的人,也是由小姐安排,可没有毛遂自荐!”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白芷面色青白交错,这番话谢桥敲打她受了,半夏算什么?
半夏看着跑开的白芷,心微微下沉,只希望她能够想通。
——
大雨中,马匹朝季府疾驰而去。
一到府门外,立即翻身下马。
“啪啪啪!”
门扉拍的震天响。
门仆一开门,话来不及问,只见来人撞开他,直奔主院。
扑通跪在主院门口,请罪道:“主子,送进宫里的一船药材全都沉了。兄弟们只保住性命!属下来请罪。”
半晌,屋子里传来滚动轮子的声音。
季云竹出现在门口,望着被雨水冲刷的石牧,面色阴冷:“一船?”
石牧低垂着头:“属下以为春汛过去,已经入夏,就算下雨不过阵雨罢了。宫里药材催得及,属下做主运进京,哪知大雨不停的下几日,想要靠岸却来不及。”
“什么船只?”季云竹拧眉,就算下几日大雨,船也不会沉。
“新造的大货船。”
“啪——”
季云竹捏碎手里的瓷杯,新造的大货船,绝不可能会沉。如今沉了,只怕被人动了手脚!
“查!”
石琴应声退下。
“船上都有哪些药材?”季云竹平复怒火,心知这时候发怒也无济于事。
石牧沉默片刻,方才说道:“大多都是珍稀药材,雪莲、灵芝、百年人参、鹿茸……等。宫中贵人要得急,属下便将这些药材先行一步。”
季云竹的脸几乎扭曲变形!
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这些药材不知花费多少的心血都集齐宫中一年的消耗,船一沉,全没了!
他就算有银子,也很难收购得到!
“主子,怎么办?”石牧担心主子供应不上,这些年的努力全毁了!
“四处收罗。”季云竹紧握着扶椅,手背上青筋鼓动。
究竟是谁?
他心里隐约有猜到的人选,只是不确定会不会是她干的!
可一个下午,陆续有人来报,停在码头的船只被洪水冲走,季云竹的怒火彻底爆发:“一群废物!”
太子脱掉身上的斗篷,看着满地狼藉,挑眉道:“云竹,何事惹你大动肝火?”
季云竹面庞抽动,没有开口。
“遇到难处,本宫说不定可以帮你。”太子扫一眼内室,并没有异样,想必是他的生意出问题了。天灾*,难以避免:“你帮本宫这么大的忙,还未谢你,不必与本宫客气。”
季云竹帮忙对付淑妃,皇上禁足,淑妃失宠。燕王近来在朝堂受到皇上的冷待,对他的提议连番赞赏。
只是,季云竹想要挑起淑妃的矛头对准谢桥,似乎不见成效。
淑妃并未上钩!
季云竹面色阴沉的说道:“宫中的药材,上个月该送进宫,因为船只的问题而耽误。如今全都装船,遇上灾祸只剩下一船。”
“皇祖母要服用的雪莲宫中已经没有,父皇也很急切,就等你的药材进宫。这……这事儿也不怪你,只是不知如何向父皇交代。”太子在屋中踱步,突然说道:“你去各大药铺收购,或者本宫替你寻药商!”
季云竹摇了摇头,他能够成为最大药商几乎垄断行业,全是在那批珍稀药材上。每一年,不知耗费多少人力财力。就算宫中宽下数月,他也筹不出来。
“我再想想办法,若不行,去他国寻我一个好友帮忙。”季云竹除了祖父、父亲之死而受到打击外,就数这次的挫折大。
他,不会让背后之人得逞!
闻言,太子突然记起一件事:“本宫前段时日,遇见一个西域商人,他带来大批的珍稀药材,想要脱手换取我们的丝绸。只是这京中被你垄断,他难以脱手。不知他现在手里的药材可还在?”
季云竹神色一松:“劳烦太子指点,他现在在何处!”
“永安街,永安客栈。”
季云竹听闻这个名字,心跳了跳,抿唇不语。
接连几日,下面的人回报,收购的药材有限,远远不足宫中所需一角。
而宫里头又遣人来崔一次,皇上更是发话,半个月期限内若是无法提供,就会重新张榜寻药商。
季云竹终于忍不住,带着人去往永安街,永安客栈。
接头的人满脸络腮胡,人高马大,极为壮硕。
季云竹松一口气:“你手里有一批药材,没有销路?”
大胡子一听,就知道是买卖上门,急忙说道:“对对对,我听人说中原人有大把银子,都是富贵人,很稀罕这些珍品,哪知,处处碰壁。”说到最后,满脸苦恼之色。
季云竹捏了捏腿,轻缓的说道:“可以给我看看货?”
“当然当然。”大胡子极为的热情:“我在背面租了一间屋子,将货物存放在里面。”说罢,带着季云竹去看。
大小箱子满满当当堆在屋子里,随口揭开,都是包装好的灵芝、雪莲等珍贵药材,都是正品。
“如何?”大胡子紧张的问道。
季云竹嘴角微微上扬,天无绝人之路!
“我全都要了!”
大胡子激动得面色通红,连忙好茶招待,商议价钱。
而重华楼里,谢桥正在捏药丸,外头的雨依旧‘哗啦’的下着,她的心情却格外的好。
蓝玉脱掉身上的蓑衣,冷漠的脸上露出笑意:“小姐,永安街那边来话,买卖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