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斜睨他一眼,自袖中掏出一瓶药,推到他的面前:“你的毒太久,又曾经被我师傅医治,毒发生改变生出另一种毒,极为的麻烦。彻底解毒,我得知道师傅曾经给你用过哪些药。这一瓶,你毒发作时服下,减轻痛苦。”所以,这也是她为何说,师傅治过的人,她不医!
秦蓦垂目盯着雨过天青色的瓷瓶,收拢进袖中,挑眉道:“你早前就炼制好药丸,并不算作谢礼给我……”
“你别得寸进尺!”谢桥突然想起半夏的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半真半假的说道:“明日请牙婆子上门给你挑几个美婢。”
秦蓦一怔。
谢桥身后伺候的白芷捏紧手里的绣帕,心里暗自焦急,谢桥这话是重新挑选陪嫁丫鬟。
那些妖艳贱货,怪会魅惑人心,又与谢桥没有情份,哪里会替她拢络郡王的恩宠?
咬了咬唇,当着秦蓦的面,不敢提出意见。
“我好好给你调教,待婚后你再验收成效。”谢桥的笑意透着些微的凉意,她之前想过找一个平常的人,平凡的过日子。却是忽略了一个现象——妾侍、通房。
眼下婚期已定,这些问题容不得她不想。
秦蓦脸上的笑意渐深,戏谑的说道:“你如今这样如何调教别人?”忽而,秦蓦倾身贴着她的耳畔说道:“我倒是希望你多长进一些。”
谢桥面色微微一变:“挑三拣四,美得你。”
白芷一颗心如坠冰窟,透心的冷。
谢桥这是不打算抬举身边的人!
那么,那日她说‘你们几个够了’的话是何意?
心里想着,待哪日寻个时机探探谢桥的口风。
谢桥见试探不出什么,歇了心思。想起季云竹,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心中不安的说道:“季云竹束手就擒,关押在大理寺,明日问斩。可我这心里隐隐觉得,季云竹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他逃不出去。”秦蓦面色沉冷,冷冽的说道:“我会派人把守大理寺。”
谢桥右眼皮不停的跳动,她这边的眼皮子跳个不停,预示着并无好事。
“打蛇不死必挨咬,希望不会节外生枝。”谢桥叹声道。
只有他死的那一刻,她的心才会彻底安定。
秦蓦吩咐蓝星派人把守大理寺,一只苍蝇也不要飞出来。
谢桥仍旧不放心,安排暗卫把守。
即便如此防范,身着斗篷,脸戴面具的黑衣人如幽灵一般出现在季云竹的牢房前。
季云竹的轮椅已经被收走,躺在石床上,双目空洞的盯着那一方小小的窗户,一颗明亮的星辰在天际闪耀着冷寂的辉芒,顷刻间,黑云笼盖,毫无挣扎抵御的能力。宛如他如今的处境,纵有万千本领,却只能等死。
牢房外传来动静,季云竹侧头望去,看见黑衣人眼底闪过光芒比方才的星光还要亮眼。张了张嘴,却又觉得他的名号过于隐晦,终是没有开口。
黑衣人桀桀笑道:“区区一个谢桥,不过是有秦蓦护身,你没有毁灭她,反而自己落到如此境地。”
“带我出去。”
黑衣人摇了摇头:“季云竹必须得死。”
季云竹苍白的面色陡然狰狞,状若厉鬼,浑身因这句话,似抽搐起来。
该死!
季云竹……是该死!
他运筹帷幄而来,满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结果——
季云竹低低的笑出声,声音里透着悲凉。
他没有替父报仇,反而将自己的一条性命搭上。
眼底闪过阴鸷,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这时,大理寺卿从暗处走过来,打开牢门的锁,语气里透着恭敬:“您好了,再唤我。”
黑衣人点头,走进牢房。
大理寺卿退下去。
黑衣人见季云竹有话要说,倾身下去。
季云竹交代一番,冷声说道:“我的身后事处理好,京中我的产业与季府都脱手处理,所得的钱财都散去给我的人,其余都孝敬你。”
“你放心。”黑衣人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跟着大理寺卿离开。
——
翌日。
狱卒给季云竹送断头饭,打开锁,把饭丢在床边:“赶紧吃了,好上路。”看见他嘴角流下一条黑色的血痕,惊的后退几步,大喊道:“来人啊!犯人畏罪自尽!”
季云竹的身份特殊,立即惊动大理寺卿,不敢马虎,请廖顺和验过确定季云竹死透之后,赶紧禀报皇上。
明帝接到消息,怔了怔,倒是有点像季仲的脾性。就算死,也不要死得太难看,有如季家门楣。
所以,不等问斩,季云竹悄无声息的死了。
“处理了。”明帝淡然道。
“是。”
季云竹并无亲人认领,身边伺候的石牧一同被问罪。大理寺卿吩咐人拿一卷席子裹着季云竹丢到乱葬岗去。
——
谢桥得到季云竹畏罪自尽的消息,心倏然沉到谷底。
吩咐蓝玉道:“你去打听,季云竹的尸身如何处理了!”
“是。”蓝玉领命去办。
“小姐,他总算是死了,我们可以安心了。”白芷替谢桥梳头,絮絮叨叨的说道:“季云竹也是要脸面的人,菜市场砍头,颜面尽失,莫怪他自尽!”
谢桥嘴角翘了翘。
白芷心想着谢桥的一桩心事了了,该会张罗着给郡王挑选陪嫁,心思一转,开口道:“小姐,郡王命人盯着,定会出不得差错。”见谢桥沉默不语,小心的开口刺探:“小姐,您说给郡王挑选美婢,可得仔细小心。人心不古,没有挑着忠心不二的人,只怕会占山头与您打擂台,更别提给您固宠了。”
谢桥皱眉,她不过随口一提,白芷倒是记在心上。
“你有什么好提议?”谢桥拨弄着斜插进发间的珠钗,左右照了照,拔下来,挑拣一支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