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笑笑。
周焱说:“他是眼睛不好,早些年眼睛失明过,后来视力一直就不太好,最近这两年看东西更加模糊了。”
陆适想起来了,“噢,对,我记得庆州洪水的时候,还听人提过你们俩的事迹。”
贺川:“他们俩什么事迹?”
陆适:“你们当时不也来庆州捐钱了吗,没听人提过?”
蒋逊:“没,我们那会儿就去了趟TiAMo,留下钱走了。”
陆适先帮钟屏拿来酱油,坐下后,绘声绘色跟他们描述当年的场景,仿佛亲眼见过一样,什么男的在地上摸绳子,女的在对岸哭得痛不欲生。
李政和周焱听得哭笑不得。
故事讲完,几人唏嘘。
蒋逊:“人生呐,都起起伏伏。”
钟屏:“嗯?”
蒋逊瞥一眼贺川,“他当年也有事,还一直瞒着我。”
贺川:“我那点破事不叫事。”
蒋逊:“脑瘤都不叫事?”
贺川:“不是割了吗。”
蒋逊:“还会复发你怎么不说?!”
贺川搂了下她:“好了,我不都活到现在了?”
蒋逊不语。
钟屏一叹:“好像年轻那会儿,都没有谁是顺风顺水的。”
说着,看了边上一眼,正对上陆适的视线。
陆适笑道:“都过去了。”
钟屏摸了摸他的头。
白发已生,每一根都书写着他这些年的艰难。
钟屏:“你太辛苦了。”
“不苦。”陆适拉下她的手,轻轻一吻,“甜得不得了。”
似曾相识的话,钟屏展颜一笑。
周焱看着李政,悄悄握住他的手。
他炒了二十年的菜,前几年满身油烟味,床单左侧长年有一个油渍印出的人形,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后来日子好了,他不用再给别人炒菜,却还是为她一个人炒。
他如今也长了白头发,右手臂长年关节疼痛。
李政反握住周焱的手,低声问她:“我老了?”
“……哪有,”周焱眼睛热热的,“你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
贺川和蒋逊相视一笑。
贺川酒杯轻敲桌子:“行了,大好的日子,别老忆苦,应该思甜。”
蒋逊:“就是,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儿女也都长大了,中考的中考,高考的高考,以后再等你们一退休,日子不知道多爽快。”
另四人一笑,一道举杯。
“是啊,说起我那儿子,今天我们出来不带他,他还闹脾气了。”
“我女儿刚考出飞行器驾照,自驾游跟同学出国玩,听说我们今天有聚会,昨天就想赶回来,可惜春运交通拥堵,她这会儿还没轮上飞。”
“哈哈,现在这些年轻人啊!”
“砰——”
“砰——”
突然绚烂火焰从窗外落下,几人走出船舱,见到岸边聚着一群年轻人,指着船大呼小叫:“古董诶!”
“真的是古董啊!”
“靠,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到处都是古董!”
“砰——”
“砰——”
天空烟花绽放,江面光影重重,三对中年男女站在鲜花盛开的船尾,对视着笑:
“蒋逊/贺川,新年快乐!”
“周焱/李政,新年快乐!”
“钟屏/陆适,新年快乐!”
“砰——”
“砰——”
恍然四季盛开。
诸位,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