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外的人,神色不是一般的惊讶,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您怎么过来了?
陆遇止冷冷地站在那儿,从走廊尽头吹来的风鼓起他的外套衣摆,他用手抵住唇,我哥……
这个称呼实在太陌生了,他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叫过了?一阵阵寒意从脚心蔓延到心脏,竟带着那个地方微微颤抖起来。
负责照顾陆择一的女人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失常,只轻声道,大少爷吃完药刚睡下。
大脑损伤,他时常要靠药物来抑制疼痛,而那药几乎无一不带着让人深眠的成分,从出事那天起,陆家就没有陆择一这个人了,大少爷这三个字,是陆遇止唯一能给他的体面。
好好照顾他。
是。妇人恭敬地送他出去。
然而,那个原本应该在床上熟睡的人,此刻却衣衫不整地缩在角落里,他双手抱着头,脸上都是泪,交错着斑驳的指痕,求求你,不要杀我!啊!疼!求求你!他犹自语无伦次地求饶着,可惜,隔音极好的房间,没有人会闻声赶来救他脱离苦海。
陆择一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貌,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只听得他(她)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
你也真是个没福气的,放着绝世大美女不要,偏要去睡那不入流的小贱人,你说你是不是傻啊?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竟是不男不女的,听起来诡异得很,噢,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本来就是个傻子了。”
陆择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一会儿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臊味。
那人嫌弃地捏紧鼻子,冷笑着打开门出去了。
收拾一下。
是。候在门口的妇人应道,她声音平静,似乎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因为伙食被缩减得太厉害,扣扣已经好长时间不理人了,微澜闲着没事,变着法儿地逗它开心。
可这小东西似乎脾气还不小,微澜戳戳它圆滚滚的肚子,耐心同它讲道理,你太胖了,知不知道?这样不好……
喵。我不胖,一点都不胖。
这是你喜欢的香浓排骨,叶微澜不得不拿出了杀手锏,不过你要答应我,吃完了就下去散散步好吗?
喵。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了吧。
紫色的眸底闪着满意的光,不一会儿一碟排骨便见底了。
扣扣的食量和进食速度越来越惊人了,叶微澜看得几乎目瞪口呆,一只血统高贵的猫,竟让她养成了这个样子,心里越发对它原来的主人感到愧疚。
公园里人很多,叶微澜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她选了一条幽静的小路,带着扣扣慢悠悠地走着。
一开始扣扣还配合她的速度,不过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它就撒欢似的跑远了,叶微澜望去,竟看见那猫儿跑进一团花里,扑、滚、扫,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叶,你还在听吗?手机里传来杰森的声音。
嗯。叶微澜收回视线,你刚刚的意思是,有黑客入侵了我的电脑?修改了爆破图的数据?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当初那个人曾经说过,你电脑的保护系统,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人能破解,第一个人是我的老师,他前年去见了他的上帝,第二个人,如今他坟头的草大概已有半人高,至于第三个,那就是我孟遥光,不过,我才不做那么无聊的事。
杰森对她强大的理解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刚刚是说可能入侵了双方其中一方的电脑好吗?她是如何曲解成这个意思的?
只有一种可能性。
杰森听到那边忽来的沉静嗓音,以为她有了什么新突破的见解,下意识地追问,什么?
黑客入侵的是他们的电脑。
这女人数理能力强大到非人的地步,其他方面的反射弧却长得不能再长,杰森无语凝噎。
噢,你开心就好。
我为什么要开心?微澜疑惑地反问,因为他们入侵的不是我的电脑?
杰森:……
挂了电话后,微澜发现自己走到了湖边,蓝净澄透的湖面,被夕阳涂抹了一层柔和的胭脂,仿佛一个含羞的娉婷少女,空气中团团香气袭人,温软馥郁。
咦,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扣扣?扣扣……
好不容易寻得一个清静之处,却被人打扰,坐在湖边的男人心情实在不能太糟糕,他从草地上起身,正要寻找那恼人的声源,谁知却见一道曼丽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披肩长发,蓝色棉裙。
熟悉,熟悉极了。在哪里见过?一定见过!
叶、微、澜!陆遇止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