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美人诱君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21、第 21 章(1 / 2)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朝会本是早就散了的,只是陆临江被留下在阁中议事,后又特赐与陛下一道用膳,才耽误到此时。

杏黄软缎门帘掀起,国公爷率先进来,陆临江紧随其后。他一身官服还未来得及换下,绯红圆领大袖宽袍,玉带束腰,补子上绘象征品阶的麒麟,带着点官场上的淡淡余威。

陆临江进屋时,正好听见盛郦那一声装模作样的咳嗽。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瞧见她今早特意修饰过的、稍显苍白憔悴的面庞。

他目光清亮卓绝,盛郦怕他一眼就看穿自己的伪装,只得稍稍侧身偏头过去,不敢再看他。

绒绒倒是一点也不怕他,从梨花榻手脚并用地爬下去,冲过去抱住他的长腿,仰头甜甜道:“七叔!”

陆临江把缠在他腿上的小包子抱起来,一边逗着怀里的小孩,顺理成章在盛郦身边坐下,声音带着点关切,“病了?”

她只好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没事的。”

散席后众人各自退下,盛郦想起昨日寻他那件事,终究是放心不下,把妹妹交给兰草,自己匆匆上前去追住陆临江。

“七叔!”

“怎的了?”他停在廊边竹林下,屈起食指用指节揉了揉眉心。连轴转了几日,的确稍显疲惫。

她见状也就不再吞吞吐吐,“七叔,我听说你要接手乱民一事,

“听谁说的?”陆临江稍稍有些意外,这姑娘不在房中绣花念书,过问他公事又是为何。

盛郦没说话,只用一双水杏般的眼睛悄悄望了望守在垂花门前的杨尚。那日她外出祭拜爹爹娘亲,就是杨尚一路护送。

他顿时了然,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是,怎么了?”

“是谁给七叔出的这馊主意?”方才还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姑娘立马就变脸了,一张俏脸微微涨红,“谁都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莫不是打量着七叔好说话,就故意把这件事推给七叔?”

她说着说着,激动得站起身来,“打仗要叫七叔去也就罢了,安置乱民怎么也成了七叔的差事?那些言官不是平日里能说会道吗,怎么这会儿又一个个装鹌鹑不说话了?”

这事办得好,是理所应当;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光是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大部分乱民是被天灾和层层盘剥逼到走投无路不假,但乱民一路打到京城来,路上不知害得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不说,还打进了紫禁城,让皇家颜面扫地,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放过的。

现在数万乱民还关押在直隶等候发落,人人都在观望朝廷会如何处理,自然没人肯接这桩差事。

然而谁想她气愤填膺噼里啪啦说了这一通,陆临江还是云淡风轻,甚至还捻起一片落在她发间的花叶,“知道了。”

“七叔!”她颇有些委屈地叫了一声,眼睛立马就红了,不知是因为他稍显敷衍的态度,还是为他心急如焚。

她知道陆临江、乃至整个陆家都是精忠报国为国捐躯之士,接下这桩苦差事也不足为奇,可是她正是知道前世他为这点赤子之心吃了多少苦头,才会如此愤愤不平。

虽说永和帝不似赵凛那般将他视为眼中钉,甚至说得上是颇为看重,但帝王心,谁又说得准呢?

就连刚刚南渡、小朝廷立国的前两年,纯帝也是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处处尊着陆临江,可最后以莫须有罪名处罚他时,也是毫不留情面。见她眼睛都红了一圈,陆临江略感棘手,只能安慰道:“这件事总归有人去做,我亲自经手还能放心些。”

盛郦只顾低泣,抽出掖在腕上玉镯中的湘绣帕子来拭泪,对他安慰的话充耳不闻。

随着她拭泪的动作,一截莲纹衣袖落下柔柔堆叠在肘间,露出莹白如玉的手腕和套在腕上的佛珠。

有淡淡暗香浮动在这花前月下。

木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间或夹杂着侍女们的低声交谈,惊醒两人。察觉到在此处静默相对太久,陆临江终于对着候在一旁的侍女道:“送姑娘回去。”

盛郦知道他看似温和,实则事情一旦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她怕自己说多反倒惹得他不喜,也知他有自己的考量,只得告辞。

她福一福身,随即向后院而去。

然而刚绕过抄手游廊,正要回院子时,忽有人压低声音唤了一句:“表姑娘!”

书言提着灯笼上前两步,见竟是碧云从暗中行来。她轻声道:“婢子有一事,想同表姑娘说两句话。”

盛郦眼角微红,眼底还泛着泪光,闻言却立马想到那婆罗伽母子珠,略颔首吩咐道:“你们先回去。”碧云在离院子还有几步路的地方叫住她,必然是想掩人耳目的,尤其是大房之人。

两人避过屋檐上挂着的灯笼,站到一处阴暗地方,她只借着月色道:“碧云嫂子有何事寻我?”

碧云道:“姑娘七窍玲珑心肝,婢子不敢在姑娘面前搬弄口舌惹出是非。但姑娘既然叫婢子一声嫂子,婢子也不能眼睁睁瞧着姑娘吃亏。”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