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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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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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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郦骤然听说黄河封冻的消息,一时急火攻心动了胎气,才会倒了下去。

仆从们自是好一阵忙碌,连忙将她搀扶进三楼那间上好的客房中。

说是上好的客房,实际也只是比方才那间宽敞干爽了些,但好歹比逼仄漏风的马车强,侍女们只好连忙铺了新的被褥,将她搀扶到床上去歇着。

待大夫开了一幅方子,熬好药送服下去后,盛郦腹中的疼痛才暂时缓解了些。

她虽时时注重自己腹中的孩子,但这一月来风餐露宿,人还是熬瘦了些,瞧着根本不像怀胎五月,反倒下巴尖尖,比以前更显我见犹怜了些。

方才她那一出,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绒绒小娘子也红着眼睛守在她床边,哭哭啼啼道:“阿姐,我们不去找七叔了好不好……”

七叔虽好,但在小娘子心中,还是远远比不上她的阿姐的。

在旁伺候的书言和兰草也劝道:“夫人,原本怀着身子上路就处处不便,如今黄河封冻了,倒不如顺水推舟在附近镇上找个宅子住下来,待生下小少爷或是小小姐,咱们再做打算如何……”

盛郦闻言,只把手伸到软缎丝绸小枕下冰着,纤长的眼睫颤了数下,默不作声。

她千里迢迢,忍着初初怀孕的不适赶了过来,明明马上就能见到他,却倒在了最后一步……

待到黄河解封,已是小半年之后的事了,他当初被押解上路时只穿了一件夏末的薄绸长衫,连一点行李都没带上,要怎么熬过北地的严寒。

她忽然埋怨起自己的没用来,他出事时半点音信也不肯同自己透露,就是因为她没用,半点忙都帮不上。就算豁出去在锦衣卫门口跪了一整日,也没等到皇帝赦免对他的刑罚,反倒丢净了将军府的脸……

盛郦本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但月余风尘仆仆带来的心酸劳累,坐马车坐到腿脚僵硬生了冻疮,怀孕的紧张与忐忑无处诉说,统统化成了一腔酸涩。

他们成婚不过两月时间,但陆临江时时以她为先,处处体贴照顾,然而到了自己怀孕,最该被他照顾之时,他却没了踪影。起先种种劝说安慰自己的想法,此时都化作眼泪,她又怕被绒绒和侍女们瞧见更难为情,只好别过脸去默默掉眼泪。

晚间,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过,不时把这间房唯一一扇小窗拍打得啪啪作响。

盛郦一人躺在狭小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肚子又有些难受起来,她只好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心中默默劝道

“你且乖些,娘亲不是不想好好照顾你,只是你爹爹人还远在漠北,娘亲不得不来找你爹爹,才会疏忽了你。”

“娘亲最是爱你,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你乖乖的,等我们找到爹爹,娘亲就再也不成日坐马车叫你难受,也不会再冻着你、让你挨饿了……”

如此不知在心底说了多久,小腹中的痛楚竟当真消散了些,她擦了擦眼角委屈的泪水,为这个未出世孩子的懂事而欣慰,心中也终于好受了些。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准备睡下时,窗外却忽然传来些响动,仿佛是在轻轻撬着窗栓。

窗外寒风呼啸,动静不小,这点响动在风声中轻微得不易察觉。又兼侍女侍卫们近来累得厉害,今夜好不容易能有个下榻的地方,一个个睡得死沉,没人察觉到窗外的动静。

若不是盛郦腹中不适没能睡着,说不定就连她都不会察觉。

她忽地想到今日进入客栈时,那些坐在厅堂中喝酒闲聊之人。这家客栈是黄河渡口处唯一一个落脚地,南来北往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个个都不好惹。其中仿佛还有几个是身上带武器的。

今日也是一时急火攻心,忘了财不外露的道理,恐怕叫旁人给盯上了。

她原本不喜侍女贴身过夜,不过因孕中起夜不便,兰草和书言两人还是守在她床前的小榻上。那撬窗栓的动作越发快了,她顾不得害怕,连忙掀了被子坐起身来,轻手轻脚下床往小榻走去。

兰草一直留心着她,并未彻底睡熟,盛郦刚一下地,她就醒了过来。

“夫……”兰草一个称呼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摇摇手止住了。盛郦往窗外指了指,兰草心细如发,立马就反应过来,她吓得捂住嘴瞪大双眼。

她又往门口虚虚指了指,杨尚和侍卫们就睡在楼下,只要她们喊一嗓子,杨尚就能及时赶上来。

但前提是杨尚能在贼人破窗而入之前赶过来。

三女都是养在深闺中的女子,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不过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兰草当机立断,虚虚扶着盛郦的腰要把她送出去。

盛郦也知道自己怀着身孕,一切以腹中孩子为重,万万不可冲动。她强压下胸腔中狂跳的心,手心不知何时沁出冷汗来,只得点点头,蹑手蹑脚往房门而去。

然而指尖刚触上房门,窗户上传来极轻的“咔嗒”一声,窗栓应声落地,窗外反射着冷冷雪光的刀剑已经伸了进来。

“夫人快走!”在贼人跳进窗户的那一瞬间,兰草用尽全力把盛郦推出房门,自己一把关上门将她护在

身后。

一颗心砰砰跳动着都快蹦出喉咙,盛郦脚下趔趄一下,但她丝毫顾不上脚踝,跌跌撞撞着往楼下而去,“杨先生!”

她使出了全身力气喊出这一声,沉浸在沉沉黑夜中的客栈都被惊动。然而她刚喊出这一声,房门应声而破,一个举着刀的贼人向她追了过来,“把她抓回去!”

她是个弱女子,又明显是这群人当中的主子,贼人自然顾不上房里的侍女,一门心思想要抓住她。

刀剑独有的血腥肃杀之气仿佛近在咫尺,盛郦只觉得那刀剑立马就要落在自己背上,就在她恐惧紧紧闭上眼睛时,连接着楼梯的木廊尽头终于传来杨尚的怒吼

“大胆贼人!”

随着他一声暴喝,一把匕首破空而来,盛郦一声尖叫尚未出口,背后就传来利器入|肉之声,仿佛有一阵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身上。

鼻端立马弥漫起一股血腥之气,她不必回头都知道那是什么,这一刻仿佛过了一辈子那样久,又仿佛刚喘了一口气,杨尚就已经快步急急而来,一把搀扶起失力跌到在地上的盛郦,“夫人,您没事吧?”

“兰草……”绒绒由嬷嬷带着安安稳稳睡在一楼,暂时倒不必担心,然而刚才拼死把她送出去,独自一人面对贼人的兰草,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你们赶紧带夫人走!”隔着一道门,杨尚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判断出房中恐怕有不少贼人,而且个个都是练家子。

他们随行的侍卫恐怕不够用,只好让夫人和小娘子先走,其余人留下来断后。

身后闻讯赶来的侍卫们搀扶起盛郦,立马将她送了下去。车夫早已套好马车,就等着启程离开,待盛郦和尚且懵懵懂懂的绒绒被送上马车后,车夫一扬马鞭,就要立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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