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来,关切担忧溢于言表。
“不过被针扎一下罢了,连道小口子都算不上,没事的。”见他如此郑重地捧着自己的手,盛郦稍稍有些不自然,这点伤跟他身上那些陈年旧伤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然而陆临江还是慎重地取来药膏,指尖挑出一点,慢慢抹在她的指尖,还用纱布把那处包裹起来,不许她碰水。
“针线活计交给侍女去做便是,不必自己动手。”他一边替她剪裁着指尖的那点纱布,一边温声道。
“夫君嫌我多事不是?那我收拾包袱带着阿沅回京城去便是,以后也不烦着您。”
见他一
幅如临大敌的模样,盛郦有心想调和两人之间略显古怪的气氛,故意说反话。
然话音刚落,陆临江忽地抬头起来,那双眼睛沉沉望着她。
他从未用过这种目光看她,盛郦只当自己不留神说错了话,讪讪道:“七叔……”
陆临江伸手,顺着那柔滑的长发抚了抚她的后颈,半晌时间才道:“阿郦说什么笑话?”
“往后不会了……”她察觉到气氛更是古怪沉闷了几分,却说不出哪里古怪,分明今早陆临江人还好好的同她笑闹。
晚间两人睡下,那古怪之感还淡淡萦绕在虚空中。
正值盛夏时节,晚间用不着厚重的被褥,两人身上只盖着薄薄一层夏被。
察觉到身边人自躺下后便再无动静,只剩平缓的呼吸声,仿佛已经睡了过去。盛郦两眼盯着绣团花的床帐子,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倒也不是贪那个,只是陆临江忍了一年时间,今早还缠着她不肯放人,后来人还在盥室里待了许久才出来,分明是憋坏了,怎么此时又一副冷清清的模样?
她稍稍侧身,往他那面望去。他闭目仰躺着,鼻梁高挺光洁,纤长眼睫歇在眼上,薄唇淡淡一线,带着点不近人情的意味。
陆临江平日虽温文尔雅,但他沉下脸时,也的确透着沉沉冷意。
盛郦心底生出点酸楚来,她大着胆子伸出一臂勾在他腰间,下巴也跟在蹭在了他的肩头,呵气如兰道:“夫君……”
若是他有烦心事,可以尽管告诉她,她就算不能在大事上帮他出谋划策,但能帮他排解一二心绪也是好的。
只怕他不肯说。
陆临江其实一直清醒着。
他很少有这般心烦意乱的时候,杂乱的心绪如同野草般充斥着胸腔,好像回到突然得知当年真相的那一天。
他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筹划着,如今他有了阿郦和小阿沅,她们母女来是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他必须替她们安排好一切。
正当他思量着如何安排好母女俩的去路时,一条温软的玉臂忽地环在他腰间。
“夫君……”
察觉到他身子似是僵硬了一霎,盛郦知道他必定也没有睡着,索性缩到了他怀中去,“夫君不喜欢我了吗?”
温凉柔软的唇瓣,带着些许兰花的淡雅芳香,柔柔吻在他唇上。
盛郦刚想撬开他的唇齿,忽被他掐住了腰,两人形式逆转,她立马就被压在了身下。
因小阿沅就睡在不远处的小床中,盛郦拼命忍着喉中的声音,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便用力咬着他的肩头,在陆大人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夏季本就闷热,两人纠缠在一处,皮肤中更是不断渗出密密麻麻的热汗。等到结束后,两人都浑身湿透了,仿佛刚从河里捞出来一般。
她失力趴在陆临江胸膛上,微微喘气,听着身下他的心跳亦是急促。
面上凉凉的,盛郦抬手去擦,才发现是不知何时掉落下来的泪水,湿了满面。
她用掌心抹着眼泪,不料眼泪根本止不住,最后她索性不再去拭泪,任由自己哭着说出心中想法,“夫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们明明是夫妻,就连他被贬漠北,她都能跟着过来,还有什么事好瞒着她的呢?
望着她的眼泪,陆临江一时哑口无言,想开口解释却喉中发堵,梗得他说不出话来。
盛郦此时不肯再回避,索性坐起身来,还在不断落泪的两眼直勾勾盯着他,非要他把话说清楚。
半晌时间后,陆临江痛苦地闭了闭眼,终于道:“阿郦,夫君送你和阿沅去云南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作者被夺舍了,现在回来,更新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