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临江打开房门,瞧见的就是女儿两手叉腰站在门外,噘着嘴气鼓鼓望着他的模样。
“爹爹坏!”阿沅小娘子一见到他,立马就嚷嚷起来埋怨道,只差没一蹦三尺高。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外面这么久!
陆临江弯腰把气得圆滚滚的女儿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尖,笑道:“阿沅这是怎么了?”
“哼!”小娘子只鼻子出气,重重哼了一声,两手抱着她的小马鞭别过脸去,表示不肯搭理爹爹。
一见到盛郦从房中出来,小娘子就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我要娘亲抱!要娘亲!”香香软软的娘亲比讨厌的爹爹好上一百倍。
她闹起来简直没完没了,陆临江故意颠了颠怀里的小团子,笑道:“阿沅又长胖了,你娘亲都快抱不动你了。”
“别胡说。”见阿沅委屈巴巴地望着她,一双大眼睛里挤出几滴泪水来,虽说盛郦心里清楚这多半是装出来的,但还是不忍见阿沅被她爹爹如此欺负,忍不住轻轻对陆临江嗔了一句。
她挽着婉柔堕马髻,耳边两枚东珠耳坠子,即使是嗔怒,也带了三分温柔,毫无威慑,却还是叫陆临江乖乖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她。
终于回到娘亲怀里,阿沅的眼泪立马就憋了回去,她两只莲藕般的小胖手环住盛郦的胳膊,圆嘟嘟的脸蛋儿贴在娘亲脖颈边,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撒娇:“最喜欢娘亲了……”
早上被拉着胡闹,没能顾得上照顾女儿,盛郦本就有些许愧疚,此时再见女儿这样乖巧可爱的模样,她心中更是一片柔情,忍不住在女儿白白嫩嫩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娘亲也最疼咱们阿沅了。”
“阿沅昨日不是还说最喜欢庄子上的马儿吗?”
身后传来陆临江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
“爹爹讨厌!”阿沅从她娘亲怀里探出脑袋来,瞧见爹爹眼里的戏谑,仿佛有一种被人戳穿的心虚,吓得她赶紧反驳。
“幼稚,整日就知道欺负人家。”见他们父女俩这样吵吵闹闹的,就连陆临江平日这样沉稳,遇上阿沅却是变得极为幼稚一般,盛郦哭笑不得,没忍住轻轻拧了一下他的手背,美目中略含警告之意。
再这样吵下去,今日就别想去跑马了。
陆临江笑了两下,没出声。小娘子则趴在娘亲怀里,朝他无声做了个鬼脸,仿佛有娘亲在就有恃无恐。
如此耽误了一阵功夫,待众人到庄子后的马场时,日头已经隐隐升上来了。
小孩子皮肤娇嫩受不得风吹日晒,盛郦虽不阻拦她学骑马,但该准备的工作还是一个不落——先在小脸蛋上涂了一层玫瑰膏子,再替她戴上帷帽,最后还要戴上小手套,防止阿沅手心被马鞭勒破。
正忙着准备这些时,陆临江已经从马夫手中牵了一匹马过来。
阿沅小娘子一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高头大马,哪里还耐得住性子,顿时把娘亲的叮嘱都抛之脑后,跺了跺脚已是急不可耐,“我要去我要去!”
“不急不急。”盛郦耐心地把阿沅的小手塞进手套中,又替她把一绺落下来的发丝别好,见女儿急得都快冒汗了,这才放了手,“去吧。”
小娘子跟个小炮仗似的冲了出去,一路蹦蹦跳跳,满心期待。前些日子她进宫里去玩,见到皇帝表哥送给姨姨的西域马,心里喜欢得不得了,但是皇宫里的人胆子太小都不敢教她骑马,她只好来找爹爹。
今天终于能骑马,她心里高兴极了!
见只有阿沅一个人跑过来,而盛郦却懒懒坐在树荫下的棚子里,一幅懒得动弹的模样,陆临江笑着摇摇头。当娘亲的平日半点也不爱动,真不知道阿沅这吵吵闹闹的性子是跟了谁。
正当他望向盛郦的时候,阿沅已经跑到陆临江身前。小娘子穿着绣娘们赶制出来的骑装,手里握着从皇宫里顺来的小马鞭,瞧着倒是斗志昂扬。
只是她时常听说爹爹的坐骑如何如何神勇,却还是第一回这样近距离地接触,仿佛比前几日在皇宫中看见的西域汗血宝马还要高大,小娘子生怕这马儿扬起蹄子来给她一脚,有些害怕地止步不前。
“阿沅别怕,乘风很温驯,不会伤到你的。”陆临江手里拿了把草料,一边喂给乘风,一边替它顺着毛。乘风的确通人性,他才会同意把女儿带过来,不然别说他,就连盛郦那一关都过不去。
“过来摸摸它吧。”陆临江笑道。
阿沅不想被爹爹嘲笑成胆小鬼,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见到爹爹始终鼓励地望向她,那匹马也看起来的确安安静静的样子,这才鼓足勇气蹑手蹑脚地上前。
在乘风身边站定,阿沅更直观地感受到她和乘风之间的差距,她的个头竟然还没有马腿高!站在马匹身边,她就跟个小蘑菇似的,连光线都全被挡住了。
不过被爹爹抱起来后,视野立马开阔起来,在爹爹的一再鼓励下,她终于试探着伸出手去摸了摸马背。
皮毛滑溜溜的,一看平时就没少吃粮食。
在被爹爹抱着摸过马背后,阿沅胆子终于大了些,主动道;“爹爹,我可以喂它吗?”爹爹前两日跟她说过,喂马儿吃粮食,马儿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