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在官场行走已久,但个别官员黏糊糊的谄媚劲偶尔也让陆大人有些难以招架,他望见盛郦就仿佛见到了救星,连忙脱身而逃。
盛郦也知他不喜应酬,趁着夜色笼罩,四下无人,轻轻环住他的腰,脑袋搁在他胸口处,“夫君辛苦了。”
温香软玉忽然扑了满怀,陆临江微微一笑,环住她的腰身将人搂紧了些,只是刚想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盛郦的脸立马涨得通红,连忙从他臂弯中出来,却还是躲在他身后不肯抬头。
陆临江倒仍是镇定自若,只往那处道:“何人在此?”他们夫妻之间亲近一二,并无大碍,不必太过担心。
长廊被竹林遮住的一片阴影中,走出一个健壮的身影,接着月光打量一番,盛郦这才认出来此人竟是克越。
方才在宴会上因隔了一众优伶舞姬,盛郦并未看清,如今几年时间过去,当初那个少年,此时早已长成勇猛健壮的草原汉子。
“见过夫人,见过将军。”草原人不那么讲究中原的繁文缛节,既然已经暴露了行踪,克越索性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盛郦也只把他当做晚辈,虽然还有些被人撞见的尴尬,但还是点点头笑道:“见过可汗。”
在旁的陆临江反倒一直默不作声,只在克越正想上前一步再多说两句时,他却忽然道:“晚间风大,内子吹不得风,就先回了,还请可汗见谅。”
说罢,也不待克越反应,拉着盛郦转身便走。
回府的马车上,盛郦把已经玩累睡过去的阿沅安置在被褥中,转头就见陆临江微抿薄唇的模样。
“夫君这是怎么了?”她主动俯身抱住他。
一声“夫君”让陆临江心里好受了些,要不是刚才克越忽然跳了出来,他都差点要忘记这人的心思了。当年克越之所以如此痛快地答应出兵,未尝没有爱慕盛郦的意思在里面。
少年慕艾他勉强能理解,当初忙着带兵平乱,也不允许他东想西想。只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忽然一根刺冒了出来,陆大人到了这个年纪,竟体会了一把吃醋的滋味。
见他不说话,盛郦也没有不识趣地追问,整个人都卧在他怀中,下巴搁在他脖颈侧蹭了两下,又低低道:“夫君……”
“马上就是夫君的生辰了,夫君想要什么礼物?”
陆临江只轻轻抚着她满头青丝,享受着这一刻温存,脑中对于生辰这一类的东西并无切实的想法。
见他好似当真无甚想法,盛郦弯了弯唇,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夫君,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见他幽深目光望来,她轻启红唇呵气如兰道:“夫君,我怀孕了!”
“什么?!”陆临江一下子惊得头往后仰,谁料他忘了这是在马车之中,后脑勺狠狠撞在了车壁上,“咚”的一声。
盛郦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起身去查看,“夫君你没事吧?”光是听刚才那一声,就能知道有多痛了,何况他脑袋上还带着玉冠……
“无事。”见小妻子吓得脸都白了,陆临江虽然后脑剧痛,但还是强忍着先来安慰她,“阿郦,夫君没事的。”
随后他才把人抱住,仿佛不敢相信一般重复问道:“阿郦,你真的怀孕了?”
盛郦生阿沅时吃了不少苦头,此后几年陆临江一直亲自为她调理身子,收罗了许多千金之方与药材,总算恢复了元气。但这些年两人欢好时他也一直克制着,就是怕她再次伤了身子。
谁料就在刚才,阿郦竟然给他一个如此大的惊喜!
盛郦从未见过如此笨拙的陆临江,她觉得有些好笑,只抿着唇点了点头。自从那次去了庄园跑马,本该来的月事却迟迟不至,这段时间又时常恶心犯困,起先还以为是受了风寒,但经身边伺候的侍女一提醒,她这才想到了那个可能。
这么些年都没动静,她起先还有些不敢相信,怕只是自己的错觉说出来反倒惹得他白高兴一场,她就瞒住陆临江,悄悄请来大夫诊脉,谁想竟不是错觉。
从山庄上回来那日,她就打算说的,只是后来陆临江把小花马送给她,她一时感动光顾着哭就忘记了这事。
本来打算留到他生辰那日再说出来,谁想今晚见他仿佛心情有些不好,这才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夫君,你还疼吗?”她还有些担心,一双柔荑轻轻按着他的后脑,美目中略含担忧之色。
“没事没事。”怀中坐着刚刚怀孕的小妻子,陆临江简直有些手足无措,一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阿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当初她怀有身孕时,他没能好好照顾她,是为一大憾事。如今她又怀孕了,他必定是要加倍珍惜她的。
“没有。”盛郦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伏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温热的掌心正护着自己的小腹,心中一片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里之后,再写个前世的番外吧。少女阿郦x将军七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