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郦辛苦了。”他换了块干净柔软的帕子,轻轻擦拭着盛郦额上的冷汗。
盛郦也没想到这次生产竟然会如此顺利,她失力伏在榻上,将头埋在陆临江怀中,疲惫却依然美丽的双眼望向她,只轻微摇了摇头。
“把孩子给我看看。”
夫妻两人温存够了,当娘的这才想起自己刚生下来的儿子还没看过一
眼,这才出声道。
仆妇连忙把小襁褓中的小公子抱了上来。
刚出生的孩子,其实没什么好看的,眼睛都还没睁开,红呼呼的一团,瞧着跟只小瘦猴似的。
盛郦却爱不释手,仔仔细细把孩子看了一通,直到产婆进来催,说夫人该早些歇息,她这才放心睡去。
陆临江一个大男人,面对着小小一团软得跟云朵似的孩子,几乎手足无措。待把盛郦哄睡下后,他才把孩子交到一早备好的乳母手中,等乳母喂过奶后,他才进了偏房暖阁中。
“爹爹!”阿沅早就在暖阁中等着了,听说娘亲给她生了个弟弟,小娘子趴在小小的摇篮床边简直望眼欲穿。
待弟弟安安稳稳躺在被褥中后,她迫不及待凑了上去,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她平时也见过别家的弟弟妹妹,没想到自己家的弟弟竟然这么小一个!
陆临江见了女儿这幅模样,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着解释道:“当年阿沅比你弟弟还要小一点呢。”
“我才不信呢!”她是姐姐,怎么会比弟弟还小呢?阿沅扒拉着摇篮,头也不抬地反驳爹爹道。
“爹爹,弟弟叫什么名字?”阿沅伸手,轻轻碰了碰弟弟红通通的小手,立马又缩了回来。
“等你娘醒过来再说吧。”
对腹中孩子的姓名,盛郦一直拿捏不住主意,孕中翻了多少书都不满意,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父女俩说话的当儿,刚喝饱奶睡下的弟弟又醒了过来,还没睁开眼,只是哼哼着作势就要大哭。
“弟弟要哭了!嬷嬷快来!”阿沅知道她爹爹肯定不会哄小孩,干脆直接扯着嗓子叫阿嬷。
守在门口的嬷嬷和奶娘立马循声而来,见状,将孩子抱在怀中,哭声自然也消了下去。
晚间,房内只有外间点了一盏宫灯,床帐子放了一半,昏黄灯光照在另一半床帐上,光影透过绣样,影影绰绰的。
仆妇端着热了两三回的粥进来,见夫人还睡着,将军正坐在床边守着,纷纷再度放轻脚步。
兰草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将军,您先用膳吧,夫人瞧着还得歇一会儿呢。”
妇人生产过后都是精疲力竭,少不得要睡上个一整日的,将军明早还要上朝,哪能这样一直等下去呢?
陆临江只摇了摇头,刚想开口道“无事”,拔步床内被褥中的人嘤咛了一声,似乎就要醒来。
“退下吧。”他轻声吩咐。
侍女们知道将军要同夫人亲近,不喜旁人在边上伺候,放下晚膳后纷纷退了出去。
盛郦还没睁开眼,就感受到有人在替她拨弄披散在肩头的头发,不用想也知道是陆临江。
她还没睡够,刚想翻个身拉高被子,不慎扯到了伤口,疼得她轻嘶一声,人也终于清醒过来。
“碰着伤口了?”陆临江从后揽住了她的肩膀。
盛郦缩在被窝里,下巴故意在他宽厚的手掌心里蹭了好几下,开口第一句便是:“孩子呢?”
虽然府中有不少下人照料,但她不亲自看着总不放心。
“待会儿抱过来给你看,先吃点东西。”他将人扶着,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
她生完孩子就该吃东西补补的,只是那时候她太累了,这才一头睡了过去。此时温补的小米粥端到嘴边,虽然无甚胃口,但因是陆大人亲手送过来,盛郦只好屈尊纡贵动了动唇,吃下一口粥。
陆临江喂她喝粥时,盛郦忽然瞧见他左手虎口上的伤口——方才她用力咬出来的一排牙印。
那时候她疼痛难忍,半点没跟他客气,张嘴就咬。许是陆临江也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冒出来的几滴小血珠都干了。
“疼不疼?”她伸出指尖,在那排牙印上点了两下。
陆临江低头,这才瞧见,若不是她说,恐怕自己一直想不起来这回事。
“一点小伤,不足挂齿。”陆临江笑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盛郦哼哼道。
见她这幅模样,陆大人不禁莞尔。怀孕后当真是脾气见长,从前那个娇娇怯怯的小妻子对他也越发颐指气使起来,不过他甘之若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