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一家三口分到了三间相连的厢房,放下行李,姜浩主动请缨去取傅彦一家该得的米粮。
“竟是要自己做饭?”傅彦惊讶,他原本以为会是吏部做好了自己去取。
“原本是做好了自取的,可是来的人大都是平日吃不饱的,”姜浩在这儿住了几日,对这些了解得十分清楚,如今可没有几户家境殷实的人家,何况这些前朝遭了末帝毒手的大臣,早都沦落成普通百姓了。“那日为了争抢食物,差点发生了踩踏,吏部便让人凭铭牌自己按人头领了粮食去膳房做。”
傅彦这才知道小吏方才递来的木牌是做什么用。
他将木牌交给姜浩,后者高兴地前去跑腿。
“陛下,您要找的贤士如今大都到了长安。”
“是吗?”新帝赵琰看着奏折,烦躁地回了一句。这些奏折都写的是什么鬼?他真想点把火把这堆东西都烧了去,当个皇帝竟然比打仗还累,为着这些民生国务,他已经急得长了满嘴燎泡。广招天下贤士这个主意还是皇后帮他出的,本就只是想做个姿态,赵琰可不觉得这群为了躲难跑到深山老林里的家伙会有什么本事。
想起之前登基大典上的混乱,赵琰就觉得牙疼,他麾下大多是武将,勉强才扒拉出几个做了文官,却是杯水车薪。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都在批奏折的赵琰哪还有心情见什么贤士。
“等朕空下来,自会召见他们。”说罢,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下去。
李安贫满腹的话只好全咽了下去。
他低着头边走边沉思,忽然额前感到一阵阻力,他抬头,看见面容清俊的青年笑眯眯地收回手。
他无奈地对青年行礼:“下官见过谢尚书。”李安贫是个木讷的中年人,明明比谢煜大了许多岁,在他面前,却没有半分长者的威严。
谢煜背着手,“何必多礼,如今朱毅被陛下停了职,说不准什么时候你这个侍郎就成了尚书,到时候,咱们可就是平级了。”
李安贫叹了口气,“谢尚书就不要开下官的玩笑了。”
“好吧,你这愁眉苦脸地在发什么愁?说来听听,保不齐我有主意。”谢煜道。
李安贫半信半疑,但谢煜确实出了名的智计无双,便将赵琰一番话一一道来。
“陛下不召见,我就只能把他们养在吏部。只是如今形式,就是皇家也没余粮,这些名臣之后白吃粮不干活,已是引了吏部很多人不满了。”光是这样就算了,还有人仗着求贤令,对小吏各种使唤,偏偏陛下不召见,他就只能好好伺候着,若是出了岔子,他可没法儿交代。再有最近去要粮时,户部柳尚书看他的眼神越发不善,再多过些时日,说不得就要和自己翻脸了。
谢煜一笑,“这还不简单。你应当知道,最近那些世家为了向陛下示好,献了些家中藏书上来。只是长安能做雕版的工匠就这么多,自然要先刻些珍本。其中一些寻常的便只能先放着,你去借了来,让他们抄书去,抄多少换多少米粮。连字都不会写的或是写不好的,自然不是什么贤才,赶出去就是。再有赖着不走的,便是欺君之罪,直接押到我刑部便是。”
李安贫若有所思,“这倒是个好主意...”
“既然如此,那就快去安排吧。”谢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多谢尚书大人了。”李安贫对他作了一个揖,兴奋地走开了。
谢煜想,他果然聪明,既解决了皇后娘娘交代下来的麻烦,还叫人对他感恩戴德。娘娘看自己管刑部太轻松,非要给自己塞点事做,好在有个人上赶着帮他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