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看着跳跃的烛火:“有你我夫妻在,又何须她如此谋算?我毕生所愿,不过是她平安喜乐。”在傅彦心里,傅清颜只需要吟赏风月,下棋品茶,交上三五好友。偶尔为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同她们拌拌嘴,隔上几日便又重归于好。
可是如今
一声惊雷凭空炸响,雨势渐渐变大。“先生,夫人!”
姜浩一声惊呼打破一室静谧,夫妇俩对视一眼,赶紧出了卧房。
只见傅清颜软倒在地上,唇色苍白,额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江氏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额头,顿时白了脸,怎么会这么烫?
傅彦看出情况不好,急道:“快去取伞,我们去医馆!”
姜浩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我去...我去...”江氏咬着唇取来伞。
“你暂且在家中休息吧。”傅彦也顾不得多说,将傅清颜背起,江氏在门口撑开伞,一家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姜浩撑起身,换了姿势坐在地上,他捶着腿,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成了这样?
傅清颜靠在父亲宽阔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握成拳:“...赵裕...为什么...”
“娇娇儿?你说什么?”傅彦听着她含糊不清的呢喃,问。
傅清颜却没有回答,她早已陷入了深深的梦境,没了意识。
“...宁国公...我傅家...哪里得罪了你...”
江氏听着她断断续续,听不清发音的胡话,捂住嘴,几欲落泪,这是烧糊涂了吗?
大雨瓢泼而下,一把伞根本挡不住多少风雨,傅彦和江氏只能尽力用身体替傅清颜挡住雨水。
医馆门口,傅彦用力砸着门:“大夫!请救救小女!”
医馆里的小学徒打着哈欠起夜,他一边打开门,一边抱怨道:“这大晚上的,谁啊?”
傅彦背着女儿进了医馆:“大夫呢?”
水沿着他的衣摆一滴滴砸在地上,傅彦这副模样看起来实在很是狼狈。
学徒看了眼他背上双眼紧闭,面色潮红的傅清颜,也知道情况危急,连忙正了脸色:“我这就去叫我家师傅,先生稍候。”
学徒蹬蹬蹬上了楼,傅彦将女儿放在医馆的病床上,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妻子收了伞,满脸是泪。他上前握住江氏的手:“夫人...会没事的...我们的娇娇儿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
江氏却突然崩溃了:“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我已经没了卫忻,不能再没有娇娇儿了啊!”
“夫人...”
“傅郎!你我只有娇娇儿一个女儿了啊!”江氏抓着他的手,神情悲痛,作为一个母亲,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一个孩子的打击了。
“对不起...对不起...”傅彦狼狈道歉,若非他太过无用,当初怎么会在战乱中毫无自保之力,只能狼狈躲藏,因而还失去了卫忻
即便傅彦向来淡然,此刻也忍不住心酸难忍地落下泪来。
“若娇娇儿有什么不对,你只慢慢教便是...就算...就算她真的不好...也还有你我呢!”江氏哽咽着说,“我只求她健健康康地活着,每日开开心心的,别的再不紧要了...”
“好,好...”傅彦抱住她,“夫人,是我不好啊...”
胡子雪白的老大夫慢吞吞地下了楼梯,傅彦赶紧擦了眼泪,对他深深施了一礼:“还请先生救救小女!”
老大夫拈了拈须,只说:“不急,先让我瞧瞧她的脉象。”
他伸手探上傅清颜的脉,随后皱起了眉:“小娘子之前可是染过一次风寒?”
“是,难不成有什么妨碍?”
老大夫缓缓道:“之前的病未曾好全,因此埋了隐患,这一回便是来势汹汹。”
江氏一脸忧虑:“可有大碍?”
“好在令千金往日身体康健,这回虽然看起来凶险了些,治好还是不难的。”老大夫收回手。“只是之后要好好养上一段时日,万万不可再受寒,否则就真的留了病根,怕会影响寿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