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婴带着女官进殿,便见着赵雅披头散发,赤脚站在地上,神色疯癫。连续数日被关在宫室里不准许出去,她身边原来的宫女都在那日后被杖杀,殿外的人得了吩咐,不管赵雅说什么都不理会,只会定时为她送上膳食。这种待遇,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你凭什么关着我?!”赵雅声音嘶哑。
张婴不由得冷笑一声:“你还有脸问,赵雅,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蠢,没想到你还毒。”
赵雅有一瞬的心虚,而后又变得理直气壮:“她是我姐姐,她不是一直说我是她的亲妹妹吗?那她就替我去和亲啊!”
“不知悔改。”张婴冷下脸。
“你放我出去!你不能关着我!我要见父皇!”赵雅连声道,向张婴扑过去。
张婴神色冰冷地抬腿踢开她:“你觉得陛下现在还会见你么?”
赵雅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眼神怨毒。
“从你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事开始,”张婴蹲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就该料到今日的下场。”
“我有什么错?”赵雅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凭什么要我和亲突厥?!凭什么?!”
“凭什么?”张婴用右手捏住她的下颌,“就凭你享了大渝公主的尊荣,就凭有些人吃不饱穿不暖,而你从一出生就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
“赵欣也是公主,让她去啊!就因为她年长我一岁,定了亲,就可以躲过一劫,我不服!她不是我姐姐么?就该让着我才是!”赵雅眼神疯狂。
张婴不想再和她多说,如赵雅这样的人,没有让她多言的价值。
“张婴!”赵雅高声叫道。
原要离开的张婴回过神,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我是恶毒,那你呢?”赵雅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你又好得了多少?你不是也没把我们当回事么?不管是我,还是赵欣,还是父皇的儿子,外人都说你将我们视如己出,可你的心明明是冷的!若是要和亲的是你的亲女儿,你还会坐视不理吗?不过是你不愿在我们身上费心罢了!”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说些废话。”张婴没有否认。
“在你心里,我们这些人,大约只分为有用和无用吧?”赵雅吃吃笑了起来。“父皇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人么?他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这样一个人么?!”
张婴想,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他们之间
“你觉得自己在我这里,算是有用还是无用?”张婴漠然道。“陛下不会见你的,若是你还想有命在,便乖乖待着。无用的人,随时可以被舍弃。”
“如今不用你去和亲,皇家少一个公主也不算什么大事,我想杨家,也不会为了一个害得自家儿郎声名狼藉的公主,来向我和陛下讨说法。你若要自寻死路,我不介意让你生母陪你一起走那黄泉路!”
“张婴!”
赵雅想追上去,殿门却在她面前无情地合上,她失声哭了起来。
忽而想起那晚赵欣不可置信的眼神,赵雅死死咬着牙。
不后悔,她绝不会后悔的!
这日天高云淡,正是好天气,傅彦一行四人在渡口等船。
傅清颜怀里抱着小狗崽糖糕,这是她冥思苦想了好几日才想出来的名字。她回头望向热闹的长安城,这一回,一切终于是不同了。
“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姜浩在她身旁叹息着说。
他自幼长在长安,如今要背井离乡,心里可算是五味杂陈。
命运已经和前世截然不同,前路如何傅清颜也说不准,不过总不会更糟了,她微微笑了笑。
有两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路旁行人纷纷避让。
“傅家小娘子——”楚莹到了近前,潇洒地翻身下马。高秋荻默默跟着她,手里牵着两匹马的缰绳。
傅清颜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楚姑娘?”
楚莹将一个包袱塞在她手里:“傅小娘子,因着陛下有令,西山之事不得外传,之前你们住的地方人多口杂,我等也不便上门道谢。这是我们一点心意,请不要嫌弃。对了,我哥哥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楚莹摸出一块玉佩。
“这是我楚家信物,小娘子远离长安,倘若有事,我们鞭长莫及。哥哥欠你两个承诺,你只需将信物出示与我楚家麾下,自会有人听你调遣。”
楚家麾下正好有人在夷山所属州府做知州,傅清颜自然知道这一点。
她默了一瞬,收下玉佩:“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皇后娘娘是个狼灭呐
有多少小可爱把娘娘当好人了?冒个泡让我数一数
未来娇娇搞事情全靠娘娘助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