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心思异
傅清颜面对这一群年纪几乎都足以做她父亲的行知书院先生,身上气场却丝毫不显弱势。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俞钦屈指敲了敲身下轮椅,这位傅家小娘子究竟是何来历?这一身气势,实在不像是一个于山中隐居数年,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傅清颜上辈子是被傅彦捧在手心长大的,每日只需想着琴棋书画诗酒茶,吟赏风月便足够了。她从来是顺风顺水,直到赵裕认祖归宗,秦双找回父亲,而赵裕选择放弃她,这算是她前世受的第一个打击。
赵裕登基,和傅彦同样效忠赵裕的秦观突然调转立场,对付起傅彦来,手段狠辣。
傅彦一开始是没有察觉的,直到后来秦观的动作渐大,才发现。
这本是不应该的,秦观原没有理由对付傅彦,直到傅彦死后,秦观前来祭拜,傅清颜才知道,他的理由竟然是自己曾经叫秦双伤了心。
这理由实在太好笑了,就为了这个理由,秦观不择手段地对付自己爹爹,甚至间接害得他丢了性命,最后,竟还是秦双求情,才肯放她离开长安这个伤心地。
傅彦与秦观斗争输掉后,或许是意识到什么,开始将朝堂之事细细地讲给傅清颜。他唯一的弟子已经是当今陛下,对他和秦观的争斗冷眼旁观,这时候,傅彦便知道,赵裕不再能庇佑傅清颜。
而他自己...那么,只能让傅清颜有最起码的自保能力。
傅清颜不是没想过报复,可是江氏临死前拉着她的手嘱咐她,千万不要被仇恨迷惑,不要报仇。
于是她选择远远离开。
多活了那些年岁的傅清颜自然是一身普通小姑娘没有的气势,那是岁月和阅历沉淀下的馥郁气质。
卢广安苦笑一声,额上竟然渗出些薄汗,他用袖子擦了擦,对傅彦道:“傅大人,您还是劝劝县主吧,实在没有这样的道理...”
若不是她身上有楚家的信物,卢广安真不想理会她了。可是这位县主大人带着楚家的玉佩,作为楚家下属的下属,卢广安实在没有胆子得罪她。
傅彦神色悠然:“这是你们的事,本县不过问。”
娇娇儿胸有沟壑,那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妨让她放手去做,便是有什么不合适,总还有他这个父亲顶着。
卢广安觉得自己今年真是命犯太岁,自打这夷山令上任以来,自己也跟着劳心劳力。
想当山长是吧?你当便是!
卢广安扬声道:“好!县主要当这个山长,你当便是!”
行知书院上至先生,下至学生,目光纷纷落在卢广安身上。
“只是——”卢广安拖长声音,“县主做了山长,书院中的先生和学生不服,要离开书院,就不该本县来管了!”
这是在威胁了,若是傅清颜做了山长,这些先生就会离开书院,留她自己做个空头的山长。
想通这一节,书院先生大都露出看好戏的眼神。没有先生,没有学生,看这位县主做什么山长!
傅清颜却不是轻易受人威胁的人,甚至,她最讨厌的便是被人威胁。
“好!”傅清颜答得斩钉截铁,“若是有谁不服我做山长,尽管离开便是!”
卢广安没想到她决心这样大,真不知道这位县主大人为何气性这样大,先生和学生都走光了,她这山长当得有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县主便是行知书院山长了。”卢广安一锤定音。
当即便有书院先生愤然道:“一个小女娃做了山长,这先生我等也不做了!”
傅清颜背着手:“诸位谁要离开,便在这里直说就好。”
话音刚落,在场的书院先生全道要离开。
傅清颜丝毫不慌:“从今日起,行知书院移至夷山,若有人愿意继续做书院学生,三日后来夷山上课,若要离开,我也不留!”
她说得掷地有声。
傅清颜带着人走了,走之前还让人把行知书院的牌匾摘了下来一起带走。
“县主宽仁,怕你们离了这里没地方住,这几间房便留给你们了。”离开前,姜浩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将留下来的书院众先生气得够呛。
跟着傅清颜离开的自然只有齐于柯五人,经了傅清颜三月教导,五个人心中自有分算。
“娇娇儿,你究竟作何打算?”回去路上,傅彦才问女儿。
其实傅清颜今天的种种举动已经算得上离经叛道了,傅彦却始终保持沉默,暗暗支持着她,这已经是绝大的信任了。
“之前西山一事有金银赏下,离开长安之时,楚莹也送了金银。在夷山买一处地做书院,准备书本笔墨,尽够了。”
傅彦点头,转而问:“你很想做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