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及冠礼
俞锦觞挡住了傅清颜的去路。
傅清颜先是恍惚了一瞬,而后意识到,今日宴会,遍邀长安权贵,柳家怎么会不给地位非凡的小公爷发帖子。
“见过小公爷。”傅清颜俯身行礼。
俞锦觞猝不及防受了她一礼,赶忙往一边退开,有些狼狈地问:“娇娇,你这是做什么?!”
傅清颜行礼后起身,神色沉静:“小公爷身份尊贵,这本是应有之礼。”
俞锦觞被她气得几乎连话都要说不出来,片刻后才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公爷认为我是什么意思,我便是什么意思。”傅清颜好像没把他的怒气当回事。
俞锦觞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傅清颜于是与他错身而过,俞锦觞抓住她的手腕。
“小公爷,你失礼了。”
傅清颜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究竟发生了什么?”俞锦觞眼中带上几分痛苦,他不明白,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娘子,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般样子?
“并没有什么。”傅清颜微微低着头。“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前世今生,蝶梦庄周,庄周梦蝶,她知道的事情,是永远无法诉诸于口的。这条复仇的血路,也只能她自己一个人走。
“明白什么?”
“小公爷,权势是个好东西,我是个俗人,也免不了这般想法。小公爷身份特殊,我不愿和你有更多牵连。”傅清颜硬着心肠道。
俞锦觞怔怔地看着她,无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俞锦觞小声喃喃自语。
“小公爷,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费心。”傅清颜看着小路旁枯黄的花草,低声道。
说完这句话,她继续往前,脚步轻轻,姿态端庄沉静。
傅清颜如今能给俞锦觞最大的善意,便是远离他。但凡她再心狠一点,借着俞锦觞心中对她朦朦胧胧的感情,利用他的身份对付秦观,那是再便利不过的。
但俞锦觞对她实在太好了,傅清颜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利用他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是一定要让秦观血债血偿的,这是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秦观心机城府之深远超常人,傅清颜连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无法保证。
所以她要瞒着所有人,阿爹阿娘,俞锦觞、姜浩
倘若世上真有因果轮回一说,那么所有的罪孽,都由她来背负好了。
而傅清颜一番话,却并没有让俞锦觞打消心中疑惑。她方才的话,俞锦觞半个字也不相信,他不相信他认识的那个小娘子会是那样的人。她分明是故意这样说的!
俞锦觞沉下脸,你若是不愿说,那我便自己来找答案!
他长到十八岁,第一次这样欢喜一个小娘子,他们明明...俞锦觞握紧了拳头。
柳府正厅,傅清颜跪坐席上,看着傅谨之和姜浩端正地跪在柳老爷子面前,傅谨之还罢了,傅清颜知道他最会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难得的是姜浩这么个平常总是嬉皮笑脸的人,此时也规规矩矩地跪着,竟难得地显出几分威仪。
《礼经正义序》:“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颁度昌于天下,所制之礼则《周官》、《仪礼》也。”
柳霜寒捧着冠冕站在一旁,柳老爷子站在石阶上,先拿起一顶缁布冠。
自前朝至今,加冠礼多沿用周礼。
而周代冠礼,士依《仪礼·士冠礼》,年二十而行,三加,初加缁布冠,缁布冠为太古之制,冠礼首先加缁布冠,表示不忘本初;再加皮弁,象征将介入兵事,拥有兵权;三加爵弁,拥有祭祀权。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柳老爷子依次为两人戴上缁布冠。
而后下了一级石阶,拿起皮弁:“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又下一级台阶,柳老爷子为两人最后戴上爵弁:“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礼成,傅谨之和姜浩恭敬地向柳老爷子行了跪拜大礼。而后起身,向周围观礼宾客行揖礼。
之后,柳老爷子坐于上首,傅彦在其下,姜浩奉茶跪拜,柳老爷子师徒二人饮下他敬的茶,从此,姜浩便是傅彦正式的关门弟子。
傅清颜在宽大袍袖的遮掩下,端起香茶轻啜一口,目光冷然。
“恭喜傅大人喜得佳徒,还找回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男人肤白无须,面上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这样一个人看上去,分明更像一个风雅洒脱的文士,可他偏偏正是赵琰身边,以战功封爵的宁国公秦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