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莹担心地扶住傅清颜:“你怎么了?”傅清颜向她虚弱地笑了笑:“抱歉,阿莹。”
楚莹眼中闪过黯然:“阿月,是决意要放弃我们这两个朋友了么?”
“不,她已经放弃了所有人,除了她自己。”傅清颜心底悲凉,因为她已经可以预见,未来有一日,因着各自的选择,她和赵月,甚至有可能站在对立面。
原来世事,从来半点不由人。
不过转瞬,便到了科举的日子。
女学上下,连同先生,共有二十七人报考,除此之外,长安城中,据傅清颜所知,报考女子寥寥无几。
这也在她和张婴的预料之中。
楚莹这两年虽然被傅清颜压着学了不少,但她于此道确实没有什么天赋,中举的机会实在不大。
最后求了张婴允准,楚莹报了同一时间的武举。
三日倏忽而过,傅清颜等人准备了数月的考试就这样结束。
饶是她心智不同于同龄人,心里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了却这样一桩大事,女孩儿们便闹着要好好庆祝庆祝,商量半日,最后决定在如今长安城风头正盛的乐坊来仪居宴饮。
夜色浓重,丝竹声声,歌姬唱的调子柔婉曼妙,女孩儿们笑闹着,闭门读书这许多日,如今总算卸下了重担。
楚莹被女孩儿们追着灌酒,武举不同于科举,除去一些兵法理论,更多的还是考验个人的武力。
楚莹一个人打败了所有五大三粗的对手,这是长安城里已经传开的事情。
“清颜,来,我们喝一杯。”谢初端着酒杯过来,她面上已经有了酡红,说完这一句,也不等傅清颜答应,就一口饮尽了自己杯中的酒。
她一向端庄持重,今日却难得失态了。
个中原因,傅清颜当然是明白的。
原本定在冬季的婚礼被提前到夏季举行,此时的谢初已经是大渝第二尊贵的女人。
婚礼提前,必定是赵裕和谢家两方的意思。未出阁的谢初可以代表自己参加科举,可太子妃谢初绝不能做出这等事,叫人怀疑科举的公正。
同窗两年,傅清颜自认对谢初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失去这样的机会对谢初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没事。”谢初吃吃地笑了两声,“清颜,不必为我伤心,我如今——可是——大渝的太子妃!将来,我的身份,能让我做比你们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所以,不必伤心…”
“我啊,不过是有些遗憾…”谢初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今天难得高兴,就让我醉一场,就醉这一场,往后再不会了。”
王芙提着酒壶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你们俩怎么能单独喝,得叫上我!谢初,你食言了!你说要陪我们科举,却自己嫁了人!”
“那真是对不住了…”谢初也带着醉意随口道。
王芙摆了摆手:“看在你这么知趣,我大人有大量,把这杯喝了,我就不怪你了。”
谢初二话不说,把王芙给她斟的那杯酒喝了下去。
傅清颜看着她们笑了笑,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饮了下去,在这样的氛围中,即便她不大喜欢饮酒,也不知不觉喝下了不少。
给小娘子们喝的,自然是度数不高的果酒,便是如此,多饮几杯,傅清颜也有了醉意。
“阿初,无论未来如何,我们啊,都不要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不要…忘了初心…”傅清颜闭上眼,只觉得浑身乏力,想要沉沉地睡过去。
朦朦胧胧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将她轻轻抱起。
傅清颜勉强睁开眼,看着来人傻笑道:“俞锦觞…阿锦…”
说完这几个字,她实在撑不住,闭眼睡了过去,只是手里紧紧攥着俞锦觞的衣角。
“怎么喝成这样。”俞锦觞无奈叹了一句,却拿醉了的傅清颜毫无办法,只能抱着她出门去。
今日小娘子们欢聚,傅清颜自然不会让俞锦觞跟着一同来。
只是这来仪居乃是俞锦觞的产业,手下的人通禀一声,他便来接人了。
来仪居,有凤来仪,敢在长安城里取这个名字的人,实在不多。
又是一年放榜时,皇榜之下人头攒动,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时不时还传出一声踩掉了鞋,拉松了裤带的惊呼。
“这第一…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此人?”
“傅清颜?我怎么瞧着这像个小娘子的名字?”
“胡说什么呢!这可是状元爷的名讳,由不得你污蔑。”
看榜的众人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