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颜俯身谢恩:“谢过陛下,不过臣别无所求,惟愿四海升平,陛下安康。”
“朕一言九鼎,等你什么时候想到了,你再来问朕要这个愿望吧!”赵琰提出这完全是心血来潮,这也算他第一次真正地认识了傅清颜。
他才发现,这个少女,和张婴竟然那么像。
若是他和婴娘有个女儿,应该就是这个小娘子的模样吧。
关于那日殿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坊间传闻甚多,长安城里说书人甚至把这说出来不下十八个版本。众说纷纭,可真正亲眼看见这一切的人,却对此三缄其口。
不过刘正非的结果却是大家都知道的,那日之后,他带着弟子黯然离开了长安。
可这远远不是结束,不管是张婴,还是傅清颜,都很清楚这一点。
女进士的身份被认可了,可到了授官之时,又是面临了重重困难。
当晚,赵琰到椒房殿的时候,正好遇见赵月来这里请安。
“见过父皇。”赵月行礼的姿态端庄优雅。
赵琰赶紧让她平身,笑道:“阿月如今倒是越发守礼了。”
“我如今年纪大了,自然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赵月轻言细语。
赵琰挑了挑眉:“我记得你和那傅家小娘子关系甚好,还有那楚莹,她竟然考了武举,怎么她们都不肯做个寻常女孩儿,你这个原来的野丫头,和她们相处几年,倒是想要做个规规矩矩的女孩子了。”
张婴嗔了赵琰一眼:“陛下这话说的,什么叫女孩儿样子,女孩儿又该是什么样子?”
赵琰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我的错我的错,是我说错了话,娘娘不要生气啊。”
他讨好地为张婴捏着肩膀。
赵月藏在袖子里的手缩了缩,她这位父皇啊,真是被张婴吃得死死的。而这位娘娘
赵月笑了笑,在她面前,自己只能做个乖女儿吧。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日
“娘娘,我正想同您说呢,如今傅家小娘子已经中了进士,自然也不便在做我的伴读,还有楚家小娘子,她们该是入仕做官了。”
张婴含笑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她们。”
她的目光似乎能看穿人心,赵月的手不经意地擦过嘴角:“自然是不舍的,但我也不能阻了她们实现自己的愿望啊。”
张婴许久才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此也好。陛下觉得呢?”
“这等小事,婴娘你做主便好。”赵琰殷勤道。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傅清颜,却并没有做官的打算。
连俞锦觞都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是想入仕的。”
傅清颜摇摇头:“朝堂谋略,其实并非我所长。”
她虽然擅长谋算人心,却自知没有为官的本事,人总是要有些自知之明的。
而她的志向,其实也从来不在官场上。
“那你之后打算做些什么?”俞锦觞也没有多问,对他来说,只要傅清颜高兴,其他倒还是其次。
“还没想好。”傅清颜托着腮。“说起来...我觉得最高兴的,还是在夷山那段日子...”
俞锦觞闻弦歌而知雅意:“你想做继续做个书院先生?”
“可夷山这样远,我总不可能再回去...”对于她一手建立的行知书院,傅清颜的感情当然是很深的。
也不知道留在夷山的那些旧人如今过得怎么样?
俞锦觞立刻道:“那当然不行!”
她要是去了夷山,自己可怎么办!
“其实要做书院先生还不简单么?长安城不就有书院么?”俞锦觞积极地为她出谋划策。“比如那玉彰书院,咱们去玉彰书院做先生不就好了么?”
傅清颜皱了皱眉:“玉彰书院声名显赫,请的先生均是上了年纪的名士,这恐怕不好办。”
“你可是今科状元,咱们可以先去试试吧。”俞锦觞提议道。
傅清颜摇了摇头:“我爹爹与玉彰书院的山长相熟,他最是端肃认真的性子,虽然尊重女子,却并赞同女子为官,自然也不可能让我去做书院的先生。”
“这样啊...”俞锦觞又乐观道,“没事儿,长安附近那么多书院,我就不信没有一家有眼光能看中你做先生。”
“我陪你一家一家去试好了。”俞锦觞这么说。
傅清颜抿着唇笑:“你就不怕这么做失了你小公爷的威严?”
俞锦觞拍着胸脯:“陪你做什么都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