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造学院教导木工的师傅不肯做了。”傅清颜的眉心深深蹙起。
像木匠这样的手艺,从来都是收了弟子当牛马一样地使唤才肯传授一二。遇上心狠些的,说不准还要为师傅干大半辈子也学不到多少。
木匠如今的地位本就不高,加上这样的规矩,若非家贫,谁愿意学这门手艺谋生?
大渝书院的木工师傅,是长安城中颇有名的木匠,傅清颜上门请了他好几次,更是提出了相当高的月薪,才叫他松口勉强同意了来书院做先生。
没想到这还不到一个月,就撂挑子要走,这实在让傅清颜觉得头疼。
关于木匠要走的原因,傅清颜也知道一二。书院中选了建造学院的大多还是贫家子,学这也是想有一门手艺谋生。不同于寻常的木匠师徒,尊敬虽有,却不是言听计从,更别说为他端茶送水,捏肩捶腿了。
事已至此,傅清颜也不可能再请他回来,毕竟书院里不提倡这种师徒关系。
“还是要去求娘娘帮忙啊。”傅清颜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愿意轻易去麻烦张婴。
不再想这些烦心事,傅清颜看向商先生:“先生的教学,可有什么问题?”
商阳摇了摇头:“并无。”
“你不用担心。”知道傅清颜最近为了书院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商阳难得宽慰了一句。
傅清颜笑着答应了一声。
一架小巧的马车停在书院门口,面容清秀的小娘子一身青衣,动作利落地下了马车。
“刘工,我傍晚就来接您,您万事小心。”车夫面瘫着一张脸,语气平平地说。
他虽看起来不起眼,却是赵琰手下的一名暗卫,奉命保护这位小娘子。
这位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小娘子,却是兵部和工部上下小心供着的小祖宗,生怕她磕了碰了。没想到前日娘娘的懿旨下来,她主动请缨,要来这书院做先生!
这不是胡闹吗?!工部尚书险些要上奏请娘娘收回成命了,这位小娘子研究出的□□,威力足足提高了三倍有余,改良后的犁也让效率翻了倍,更别说其他的小发明了。
这样的人才,当然要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何必去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书院先生?工部的木匠多得是,哪里就一定要她?
可耐不住这位自己坚持,工部尚书败在她的冷脸上,只能忍着内伤批准了。
“我知道了。”那小娘子冷声答了一句,向书院门口走去。
“小娘子是来报名书院的吗?”书院的看门人见她此时前来,虽然有些奇怪,还是问道。这都开学快一个月了,现在才来,难道是家离得很远?
大渝书院开放后,来报名的小娘子络绎不绝,导致看门人看见有女子前来都不觉得新鲜了。
女子摇摇头,从袖中摸出一块牌子,上面刻着‘工部’两个字。
看门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山长交代过,今日会有工部派的先生来,居然是个女子么
收起惊讶的眼神,看门人领着女子往傅清颜的教舍去。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三声,傅清颜手上写着什么,没有抬头:“进来便是。”
“山长,工部的先生来了。”
听到这句话,傅清颜放下笔,抬起头。
女子亭亭玉立地站在她面前,神情虽然冷漠,眼神中却透出一丝淡淡的暖意。
傅清颜失态地站起身来,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有余,她却还是依稀认出了眼前的小娘子:“刘三娘子?!”
正是那个为情所困,险些害死了王琅,让谢明泽再也洗不清的刘三娘子。
比起两年前,她的身量高了一些,身上阴郁的气质转变为了淡漠。
“许久不见,傅小娘子。”刘三娘子这样说。
傅清颜走到她身前:“怎么会是你?你这几年过得可好?”
刘三娘子点点头:“当日我被带走之后下狱,娘娘命人带走了我。她安排人教导我,我明白了许多事。”
“多谢你救了谢明泽,让我的手上不至于沾染上血腥。”刘三娘子的双眼清澈而通透,没有一丝阴霾,傅清颜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娘娘觉得我于机括一道颇有天赋,将我安排到了工部做事。这回娘娘让工部派人来书院,我想着自己还欠你一个情,便来了。”
傅清颜摇摇头:“你并不欠我。三娘子,你能想明白,这是再好不过了。”
“于我而言,我便是欠了你的。”刘三娘子坚持道。“你难道不欢迎我么?”
“当然不...”傅清颜失笑,“你能来,我很高兴。”
她真的很高兴,眼前这个姑娘没有被毁掉,而是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得刘三娘子吗=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