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只会推出旁支的族人顶罪,而那些出手的权贵,”张婴摇摇头,“毕竟是陪着陛下打天下的老臣,不能叫人觉得陛下刻薄寡恩。”
“我要的,不过是他们都失了民心。那之后,陛下和娘娘要想如何,不就易如反掌。”傅清颜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公然与这么多势力为敌,只为了一个可能?
张婴叹了一声:“我该说你勇敢,还是鲁莽好呢?”
“陛下和娘娘会庇护我的。”傅清颜笃定地说。
张婴不由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这么觉得?难道只为了小锦喜欢你?”
“自然不是。”傅清颜淡然道,她俯身再次行礼,“大渝书院的学子,将永远忠于大渝,忠于陛下和娘娘!”
从前,是她太天真了。张婴的确是一心为着天下百姓,为了女子而着想的,可同时,她也是大渝的皇后!
她也要巩固赵氏皇族的统治!
她没有理由在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为了傅清颜而站在那么多人的对立面。
傅清颜今日所做,显然就是一份投名状。
张婴笑了起来:“很好。”
傅清颜走出椒房殿,步履沉着。
人总是要妥协什么的,大渝书院的学生,忠于赵琰和张婴,但他们更会忠于大渝,忠于大渝百姓!
春天的时候,跟随赈灾的钱益山一起出发的楚烨回到长安,而他也带回一个消息。
负责修筑河堤的主事官员以次充好,贪赃枉法,而他的身份,正是弘农杨氏的嫡出郎君。
此事牵扯甚大,赵琰震怒,同时有人状告杨氏圈地,逼人为奴,更有族人仗势行凶,占人家产,手上沾了无数人命。
长安百姓群情激奋,赵琰下旨查抄杨氏,涉案人等量刑定罪,重则斩首,轻则没为官奴。
判决一下,嫁给了杨十六的赵雅立刻进宫想要求情。
“父皇…”赵雅抱着赵琰的腿,神情祈求。
其实她和杨十六的关系算不上多好,只是他们毕竟是夫妻,赵雅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没了父亲,更不希望杨氏就这样倾颓。
她堂堂公主,怎么能嫁一个罪臣!
赵琰问她:“你想我饶了杨十六郎?”
赵雅点点头,错过了赵琰眼中彻骨的寒意。
“既然如此,便用你公主的身份,换杨十六的命吧。”赵琰冷冷地说。
“不——”赵雅惊叫一声,她怎么能没了公主的身份。
赵琰却没有心思听她多说什么,在她选择用卑劣的手段陷害赵欣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父女情分就淡了。如今她还不知分寸地来为杨家求情,赵琰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父皇!”赵雅抓住他的袖子,却被赵琰狠狠甩开。
“来人,将庶人赵雅,带下去!”赵琰吩咐道。
赵雅尖叫道:“父皇,我不为杨十六求情了!你让他去死!我是公主…”
侍卫知机地捂上了赵雅的嘴,将她拖出殿外。
赵雅的生母在殿外含泪看着这一幕,也想进去求情,却被内侍拦住。
“贵人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一二吧。”内侍冷声道,这后宫之中,最可怕的事情,便是失了圣心。
杨氏的事让世家风声鹤唳,同时,大渝书院的纵火案草草了结,在民间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毕竟证据确凿,百姓也是有眼睛的。尽管表面没有什么,私底下却是议论纷纷。
皇族和世家开始博弈,明争暗斗,最后不知达成了怎样的共识,作为王氏麒麟子的王瑾入朝为官。
大渝书院在整修之后再次开放,傅清颜大刀阔斧地裁去了不少先生,而仍然愿意回来上课的学子,通过一场考试,也被淘汰了半数有余。
学生抱怨多多,他们很多都是因为大渝书院低价的束脩和没有门槛才前来,本身能力就不足。其中不少是来蹭吃蹭喝,上课并不用心,一次考试便全被刷了下去。
无论怎样抱怨,傅清颜这次都丝毫不为之所动。
她以为自己能给所有人一个机会,可事实证明,不可能。
如果没有天分,最起码也要足够努力的人,才能用好这个机会。
藏书楼再次开放,这一次只修了两层高。
而且它对外开放,不仅书院学子,就连平民百姓也能前来借阅,只是不能带出。
但书院提供笔墨纸砚,可以自行抄录非珍本之外所需内容。
而珍本,也不再是谁都可以观阅,而是书院每回院考前列的奖励。
这其中许多书,是在被烧之后,傅清颜亲手默写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快要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