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沼泽前行的人,有人给他了一叶扁舟,力量虽小,却也撑着他前行。
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相信他,从小他就知道,想改变人生路只能靠自己,清醒,知趣,漠视,是他的生存之道。
又让他多了一个选择。
他又一笑,融了他的清冷:“能再给我一颗奶糖吗?”
孟余余鼓起勇气继续说:“我,我嘴笨,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你是你,你妈妈是你妈妈,如果是她的错不能怪在你的身上,而且……”
太清醒的人容易格格不入,可他也做不了那个糊涂人,所以他会很累,他让自己完美,无所不能,他掩饰着一切,无论是人际关系,还是他的家庭。
陈松宜伸手接过照片,低着头指尖细细的摩擦着裂痕,他还不知道照片丢了,可能就在医务室的时候,孟余余要醒来之际,他听见了动静,慌忙想走,披着的校服掉到了地上,他捡着衣服走的时候不小心把照片甩出来了。
笑过之后,他甩开了她的手,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有时候不是一个人的相信就能改变什么,我说我妈妈不是小三,我不是小三的儿子,可有些观念就是先入为主,我后来的解释在他们的眼中就是心虚,就是逃避。”
但就是不要想让孟余余看见是他,但他们终究以这种方式又重新再见了。
拨开云雾,困扰他很久的谜团终于解开。
她皱着眉,孩子还不大,但是说的话很恶毒,为首的是一个胖子,他双手叉腰非常的神气:“继续给我扔,就算把他打死了,那个小三也只会帮着我这边。”
令人头疼。
孟余余走出树丛,看向不远处神色淡漠的少年,他站在原地,额头,脸颊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他跟个没情绪的机器人,动都没动。
真是……
四个小孩子左躲右闪,朝着四处跑散,孟余余气得跺脚,把剩下的石子全部扔在了地上:“现在的小孩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坏死了!”
听见小胖子发号施令,其余三个扔得更卖力。
孟余余手握成拳,他清醒可也悲观,他一点也不快乐,他按部就班,想通过学习出人头地,摆脱他现在的困境。
陈松宜突然笑了一声,他很少笑,沉着脸的时候像一块融不化的冰,笑的时候那清冷的桃花眼都潋滟了几分,带着些许的柔色。
“反驳你不是小三的儿子啊!”
话?
陈松宜觉得眼前的孟余余都变成了重影,耳里嗡嗡的吵得厉害,那些最污秽,最下作,覆盖他童年阴影的恶意辱骂,他用尽所有力气粉饰在兵荒马乱的太平,因为孟余余的出现,全盘崩了。
所有人都只知道他家庭富足,包括楚梧桐也当他是大别墅住的大少爷,可他始终清醒的知道,他在里面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她知道了他埋得最深的秘密。
陈松宜淡漠的眼眸微微松动。
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情绪总是高于理智,她冲了过去,挡在了陈松宜的面前,怒得大喊一声:“你们住手!”
她的脸依旧有些白,抓着他的手因为紧张有些用力,用力到他能清楚感知到她掌心的汗意。
不是在聊很凝重的话题吗?这人怎么一下就蹦到奶糖了?
奇怪是奇怪,但孟余余一颗糖还是给得起的,她从包里摸出草莓味奶糖递给他:“呐。”
陈松宜攥进手心,紧接着道:“孟余余,我教你学习吧。”
孟余余先是一愣,随即一喜,她惦记陈松宜已经很久了,这尊大佛的态度终于松动了,她前头给他送了很多糖,他看都没看一眼,但今天竟然被一颗就收买了?
她高兴之余,脑瓜子多了几分清醒,警惕又小心问着:“为什么?”
陈松宜弯了弯嘴角,就像松雪终化成了春水,少年的桃花眼丢去了清冷,敛着几分潋滟温柔:“因为……我已经不清醒了。”
俺们余余啥时候能开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