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均试探了一会儿,明白再这样横冲直撞下去,她到天明也走不出去。这种时候,只能静下心来,方能想出办法。她闭上眼睛,用力的嗅着林中的气息。她仿佛闻到了酒的香气。有酒的地方一定会有人。她循着这个气息走了过去。
她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转了个多少个弯,终于,她在竹海中看到了一处竹屋。里面有昏黄的灯光闪烁,有人在说话。
卫灵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她没敢贸然近前,而是站在相对安全的距离,静静聆听着屋里的声音。
里面有两个在争论:
一个温润好听而又似曾熟悉的声音说道:“我要出去。”
另一个声音冰冷而又漠然:“不行!”
“我要去读书。”
“你就是个废物。”
……
卫灵均悚然一惊,她听出来了,这里面有个声音就是她认识的书生发出来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在跟谁争论?他说他要出去,难道是那个人囚禁了他?这一连串的疑问不停地在她的脑中盘旋。不知道是她思考得太投入,还是对方的功夫太出神入化。她竟没有察觉到自己面前竟然站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男子身穿着玄色衣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
卫灵均先开口道:“我在竹林中迷路了,你能送我出去吗?”
对方没有接话,仍在静静地打量着她。
卫灵均毫不惊慌,任他打量个够,才又接着说:“如果你不方便送我,可否帮我指一条路?”
对方仍旧没说话,他转身进去了。卫灵均趁机也跟着进去,她以为书生肯定也在里面。
这时,男子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十分漠然:“我准许你开口了吗?”
卫灵均一怔,随即她便明白了原来这个男人就是沈令宸。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境是什么,惊吓还是惊喜,她来不及去细细体会,便飞快地接过话:“我开口从来不用经人允许。——从出生就这样了,想什么时哭就什么时候哭。”
“哦。”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卫灵均见他回应了,于是便得寸进尺地道:“我方才看见我的朋友,——一个年轻的书生,他好像也进来了,不知你看到他没有?”
卫灵均说话的同时,眼睛迅速打量了一眼屋里,他不禁又是一惊,这座竹屋里只有一桌两椅而已,再没有别人。虽然有窗子但是很小,绝不可能通过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那个书生刚才到底哪里去了?
沈令宸往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他用犀利的目光看着还在门口徘徊的卫灵均,淡淡说道:“你还不走,难道还想进来坐一坐?”
卫灵均觉得自己就算走了,还是得回来,因为她找不到出口,所以,她就趁着杆子往上爬,当下便欣然答应:“我正有此意,多谢邀请。”说完,她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坐在沈令宸的对面。
借着室内摇曳不定的灯光,卫灵均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
他有两道浓黑的眉毛,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他的目光锐利深沉,让人不敢直视。
她看不出他的具体年龄,也许二十多岁,也许将近而立。
沈令宸等她鉴赏够了,才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卫灵均问道:“你夜闯竹林,就是为了那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卫灵均摇摇头,诚实地说道:“也不是,我只是看着姗姗竹影很可爱,就想进来欣赏一番,若是事先知道真相,我是不会进来的。”
沈令宸听到她说竹影很可爱,微微点头,缓缓说道:“我有时也这么觉得,”接着,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抛出一下句:“可是你知道这片可爱的竹林中死了多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