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均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带着沈令宸去追求云伽南似乎有些不妥。虽然,江湖儿女没必要像寻常人家那样恪守清规戒律,但这样总归不好。况且,沈令宸明显地不喜欢云伽南,每每听到他的事必出言讥讽。现在,他已把她送到,他当日的承诺已经实践,就不必再让他因为自己而耽搁在这里了。
她觉得她今晚要跟沈令宸谈一谈,好好地谈一谈。
这天晚饭后,卫灵均吩咐小二另送几样小菜和两壶酒到沈令宸房中,她还特意留了张纸条:“今晚子时,有事商谈。”
做完这一切,卫灵均就在自己房里徘徊复徘徊。她在斟酌着怎么开口。其实开口并不难,但难的是她似乎不想开这个口,至于原因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一直徘徊到将近子时。她不得不去赴约了。明明他人就在隔壁,但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似的。
卫灵均走到门口要敲门时,不觉又停下了。
她正在迟疑时,突然,门自己开了,一股力量将她吸进屋里。
沈令宸坐在桌前,对着一桌酒菜,正自斟自酌。
桌上一支红烛摇摇欲灭,他的对面还放着一把椅子,桌前摆着另一副碗筷和一只酒杯,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卫灵均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他缓缓开口道:“你在屋里踱了一百九十九步,在门外踱了三十七步。”
卫灵均讶然地看着他,接着自言自语道:“真的,耳力太好的人真可怕。”
沈令宸针锋相对:“是可怕,尤其是对上你这样的人。”
两人对视片刻,卫灵均悄悄别过目光,转而盯着面前的酒杯。她暗暗叹息一声,今晚她还有别的事要说。
她踌躇着、迟疑着,沈令宸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今晚随意穿了一件半旧的鹅黄裙衫,沈令宸盯着她的衣服看了片刻,不悦地问道:“为什么不穿那几件新衣?”
卫灵均倒没料到他会开口问这个问题。
她微微抬眉,不由得想起他的那句话,便一语双关道:”怕有人说都不合适。”
沈令宸当然听得出她是在讥讽自己,他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卫灵均极少见得他这么正式的笑,他的笑以冷笑嘲笑为主。
这个再平常不过的笑容,却让他的整个人多了一丝生机和活力。就如同一幅底色阴暗的画上晕染上一抹亮色那样,唯其稀少才愈显可贵。
但是,她今日不是来欣赏他的笑容的,她牢记着这点。
卫灵均此时已经酝酿好了,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字斟句酌地说道:“多谢沈庄主的一路护送,庄主想必事务繁冗,我看还是不要因我在此耽搁得好……”
她话未说完,就听见“咔嚓”一声,酒杯碎了一只。她惊诧地抬起头,就见沈令宸神色冷沉,目带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