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出来,发现自己的灰色账户全都落到警察手里,一定会气得?跳脚。”
巨大的玻璃窗前?,禾沐与穆青染并肩坐着,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禾沐口中的“他”,是禾承忠。
“难受么?”穆青染问。
难受么?
禾沐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是叫了20多?年爸爸的人,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但?错了就是错了,这么多?年,穆青染的难受不会比她少。
“穆青染。”禾沐郑重地叫了声这个名字。
“嗯?”穆青染轻声应。
“你?会怀念小时候的日子吗?”
穆青染诚实地说:“没有意义。”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禾沐弯了弯唇,头靠到穆青染肩上,一只手抚上她的侧脸,摸了摸,“其实我也觉得?没有意义,但?还是会忍不?住想……”
“我如果真?的是妈妈的孩子,而没有那么可笑的身世,该多好。这样,或许就不?会有当年那场车祸,或许,你?能有一个更快乐的童年。哪怕我不?认识你?,也是好的。”
“就算我在董事会上把禾承忠赶出去,也没有觉得?自己为你做了多?少事,没有觉得?多?开心。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穆青染静静听禾沐说完,开口道:“我从来不去想以前?发生过的事,如果没有那些事,在你面前的就是另一个穆青染,而那个穆青染你?未必喜欢。”
禾沐倏而轻笑两声:“两个生意人在这里谈什么哲学问题啊!其实啊,我很自私的,我甚至会卑鄙地想,你?会不?会是上天送给我的一个礼物。我小时候其实很寂寞,你?就是我的一道光,让我很拼命很拼命地想要抓住。”
遇到穆青染之前?的那些寂寞,只是被她遗忘了。
在偌大的宅子里,她小小一个,真?的很孤单。
穆青染将?禾沐揽到怀里:“这是我想要对你说的话,你?才是我的光。”
禾沐把脑袋往穆青染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你?找了那个人那么久,万一还是没有办法定爸……禾承忠的罪怎么办?”
穆青染很平静,“找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为了定罪。”
她们口中的那个人,是当年的肇事杀手。
在律师到达之前?,禾承忠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高价养着的律师是时候该发挥自己的价值。
禾承忠也的确没有在警察局待超过一天就被放出来。
但?他放在银行僵尸户中的钱,有一大半都遭到追查,冻结。
而邮箱里又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是一张很清晰的,他以为已经死去的杀手的照片。
禾承忠有八分确信,这个邮箱背后,是穆青染。
过去真是小瞧了那个孩子,早知道就该赶尽杀绝,是他太仁慈。
一个杀手而已,他能做掉第一次,就能做掉第二次。
夜晚,一个男人用鸭舌帽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来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两个充饥的三明治。
他把微波炉热好的食物放进怀里,出来之后沿着墙边拐进一个没人的小巷子,步履匆匆。
没走几步,“嗤”的一声,腹部刺进一个尖利的物体。
冰凉的刀锋上沾满鲜热的血液。
拿着刀的另一个男人同样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风衣领口挡着脸。
他刚将?刀和手套扔进黑暗的角落,就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
男人刚要跑,就被两个身手敏捷的警察按倒在地。
救护人员用担架将被刺伤的男人推上救护车。
警方能到这么快,是因为接到报案,以为只是普通的寻仇,没有想到被刺伤的那个男人居然牵出将近20年前的一桩旧案。
现在的刑侦手段比过去先进得?多?,刚犯下的案子,很快就顺藤摸瓜,锁定幕后主使,是前两天才来警局走过一遭的禾承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