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便在此处落居,住在郦南絮的隔壁。
“谢谢你们愿意收留我……”桃花又哭了,简直就像是水做的骨肉,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你千万别哭!”郦南絮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她自己不喜欢哭,也很怕别人哭:“桃花姐姐,你有什么不合心的直接和我说就行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看到你哭,我也想哭了。”
曲明城轻轻的一挑眉,淡淡的看了一眼郦南絮,貌似没有一点要哭的迹象,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会骗人呢。
“桃花姑娘,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曲明城淡淡的开口,打断两人的愁思。
“公子请讲。”
“我二哥和我二嫂之间究竟怎么回事?”曲明城清凌凌的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一丝男女之间的情愫,也没有一丝回避,好像只是要寻找一个答案。
桃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曲公子不愿和你们讲,就是怕你们担心,我告诉你们,他肯定会怨我。”
她的手死死的抓住手中的帕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她一丝勇气,曲明俞无非就是怕给家人惹上麻烦,所以宁可自己受委屈,也绝对不让家人难做,她怎能说?
“桃花姐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告诉二哥,你偷偷的告诉我们,至少让我们心中有个底儿,若是我们的心一直这样悬着,二哥恐怕会更不安心。”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真的无法开口,还请你们原谅——”桃花垂眸,捏着帕子的手骨节泛白,轻咬唇瓣,万分为难。不敢看他们。
“可是我们必须要知道真相!作为他的家人,我们不能让他偷偷的承受所有。你放心,我三哥很聪明的,遇到了什么事我们可以一块想办法,而不是只让一个人承担!桃花姐姐,你懂吗?”
桃花姑娘眼眶一红,轻轻的点头:“好,我可以告诉你们……”
她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曲明俞自己承受着一切,老师换了一个心疼儿子的家,肯定要拼个鱼死网破。
“曲公子是纪家的账房先生,本来不该和小姐有什么交集,可无奈他那张脸长得太好,小姐只碰到过他一次,就喜欢上他了……”桃花目光幽远的看着虚空,好像陷入回忆中无法自拔。
曲明俞是一个新上任的小账房,前几天刚因为犯错被打,这些天他伤势才好些,就立刻来上工了。有一天他给师父送账簿,刚巧撞上了和纪老爷一块来账房的纪云岚。
“你竟敢撞本小姐,你的眼睛……”纪云岚河池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那张昳丽无双的脸。
娇如春花,媚如秋月,眼尾的一点朱砂痣,勾魂摄魄。纪云岚起初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丫鬟,可是看他的装束又像是一个男人,立刻来了兴趣……
曲明俞并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所以就不怎么搭理纪云岚,这下好了,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的纪云岚,一下对曲明俞上心了。
表明心迹被拒的纪云岚,一不做二不休让下人端去一壶暖情酒,自己则紧随其后……
事情一下闹大了,曲明俞怎么愿意如此受辱,自然是不肯娶纪云岚。
可是无奈纪家他招惹不起,只求一死了结此事——
“所以,云湛才会说他对二哥有救命之恩?”郦南絮听得直揪心,将昨天自己听到的话串一串,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是。是云湛公子把曲公子从河里救出来,不然恐怕就没有他了,纪老爷知道这件事情非常生气,扬言如果他再敢自寻短见就直接拿曲家出气……”
曲明城眼神一冷,唇勾起一抹冷笑:“好,好一个纪家!”
他还真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内情!这家人怎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纪云岚不守妇道,婚前失贞,给男人下药逼婚!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咳咳……咳咳……”情绪波动起伏太大,曲明城心脏一阵痉挛,如针扎一般不停抽痛,他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神却比三九的寒冰还要冷。
“三哥!你也不要激动!先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咱们才能想办法解救二哥啊!”
“纪家,欺、人、太、甚!”他一字一顿,从来不轻易动怒的他,现在心火难灭,他的家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他们这些人,竟然成为别人威胁他的工具!
可恨!
曲明城略一思索,纪家之所以敢如此张扬跋扈,不就靠背后的县太爷?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有朝一日纪家只能为他带来污名,曲明城还真不信,纪县令会为了兄弟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然而,行商之家,又怎会没有那些藏污纳垢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