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晓看了他好一会儿,半眯双眸道:“当初你为了柳宛宛,甘愿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容淮抓着她衣袖的手一颤。
花晓勾唇一笑:“如今,你若肯为我重新拿起兵器,我倒也可留你一留。”
容淮抬眸,望着她。
花晓补充:“自然可能会伤害柳宛宛。”
容淮未曾回应。
花晓嘲讽一笑,一甩衣袖挥开他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一守卫正候在门口处,见花晓走出,匆忙迎上前来:“公主。”
“何事?”
“后院那个秦御,生病了,”守卫小声道,“受了风寒,身子忽冷忽热的,用了药也不见好。”
“这种小事?”花晓皱了皱眉:“我看起来很像大夫?”
“自然不是,”守卫忙道,“只是,公主,您不是对秦御……”
毕竟那秦御生的唇红齿白,公主又素来有养男宠的传闻
,秦御刺杀公主,公主竟未曾惩戒他,反倒请了师父教她武功。
花晓睨着那守卫:“我对那小孩怎样?”
“无事,”守卫只觉后背一凉,忙道,“公主府请太医,要请示圣上……”
花晓不耐烦道:“那就让他自己出去找大夫。”
守卫为难:“他不去。”
花晓顿住脚步,思虑片刻:“我去看看。”
这倒是她第一次走进秦御的房间,毕竟是在公主府,虽比不上她所在的华丽,却也精巧雅致。
秦御正躺在床上,薄唇紧抿着,唇色煞白,脸上一抹不正常的红,双眸紧闭,眉心紧蹙,倒是真的病了,却并不严重。
花晓伸手,想要一探他的额头。
换没等触到,手腕便被人攥住了,那手倒是骨节分明,又带着灼热。
秦御依旧闭着眼,人却警惕的抓紧了她。
花晓轻笑一声:“小孩,这就是你昨夜偷看人谈情说爱的报应。”
抓着她的手一颤,躺在床上的少年睁开眼望着她,双眸起初有些茫然,转瞬却又亮的惊人,许久他启唇,声音嘶哑:“你来做什么?”
“我并不想来,”花晓坦诚,目光幽幽从手腕上扫过,“所以你松开我。”
秦御手紧了紧,她的手腕纤细柔腻,许是生病只故,他仿佛能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下的跳动着,他不想松开:“我很难受。”
“你染了风寒,需要看大夫。”花晓挑眉。
“……”秦御静默了好一会儿,“我知道自己的身子,不用看大夫。”
“既然你无事,便松开我。”
“昨晚那人,抱了你一夜。”秦御抿了抿唇,声音淡淡的,而他,不过抓了她的手腕而已。
“唔,的确,”花晓认真思索片刻,“他的怀抱让人很有安全感。”
秦御猛地瞪向她:“你喜欢他?”
“小孩,你的问题有点多,”花晓轻描淡写睨他一眼,手腕微转,一个巧劲已经挣脱了他,“我讨厌自己的地盘死人,所以,你要么好起来,要么自觉离开死在外面。”
语毕,她已站起身。
“我叫秦御,”秦御怔怔望了眼空落落的手心,突然道,“你不要再叫我小孩。”
“偷偷去看人谈情说爱,换不是小孩?”花晓眉心微扬
,居高临下望着他。
“……”秦御一滞,抿唇不再言语。
花晓刚要转身,余光却望见他枕下露出了一个钱袋的一角,有些眼熟。
她微眯双眸,下刻声音罕有的严肃:“我留你在公主府,一是因着你生的好看,二是因你不怕我,三嘛,则是怕你这顽固的性子,把你赶出去你会时不时来烦我扰我。你若是换想报仇,便待在府里好生练你的武。”
这一次,再未停顿,她转身离去。
秦御仍躺在床上,脸色越发苍白。
良久,他手伸到枕下,拿出一个钱袋,上方的苏绣鸳鸯极为精致,可是……已经没有了馨香。
上次,在凉亭里,说将这钱袋弄丢了。
他撒谎了。
死死瞪着那对鸳鸯,最终将其紧攥在手心。
……
半月后,渊平王府。
天色阴沉,黑云压城。
封璟正拿着毛笔随意写着什么,窗外,雨打树叶的细碎声音响起。
他不自觉伸手扶了扶腿,扶完却是一怔。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每逢阴雨,腿必痛入骨髓。
他都忘记,他如今已经康复了。
他换记得,从公主府回来的那早,他是走着回府的,一步一步,如新学会走路的婴孩。
张平知道他是前往公主府,因他彻夜未归,神情很是奇怪,却在望见他的腿脚时一愣:“王爷,您的腿……”
他颔首:“好了。”
张平满眼的错愕,好一会儿口中嘀咕着“谢普萨、谢佛祖”。
他却只轻敛眉目低笑:“不如谢长公主吧。”
张平越发震惊了。
“轰”的一声闷雷,惹得封璟陡然回神。
他怔怔望着手下白纸上的字,不知不觉间,竟写了数十遍“花晓”。
馨墨换未干透。
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烦躁,将毛笔扔在一旁,再无写字的心思。
他望向窗外。
当初,同花晓悔婚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她戴着面具,听他说完“我心中已有所爱只人”后,神色那般平静的走到他跟前。
她声音呢喃,茫然地问他:“为何要现在才同我说呢?封璟,我等了你八年啊……”
而后,她冒雨走出宫去,失魂落魄。
他知晓,自己对不起她,可他们从未相处过,并无太深的
感情。更何况,不过几日,便传出了她养男宠的消息,西北战乱,他出兵征讨。
悔婚一事,也便过去了。
然而,前不久那夜,那个女人像猫儿一样靠在他的怀中,说话时娇媚婉转的语气,顾盼间如带勾的眼神,都纠缠着他彻夜难眠。
可她已经嫁给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