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晓描眉的手未曾停顿,应的极为自在:“九微。”
丰阅喉结微紧:“是吗,他找你有事?”
花晓笑了笑:“唔,让我回般若寺,”
丰阅双眸紧缩,缓缓走到她身后,看着铜镜映出的女子的娇媚容颜。
他一直都知,九微在寻找花晓。
最初不过以为是和尚那“普度众生”的心作祟,而今他终于知道,他错了。
那个江湖上人人称道的“佛陀”,也是一个男子。
丰阅沉默片刻:“以往见了那么多人
,不曾见你这般在意。如今……”他死死望着她手中的眉黛,“……决定回去了?”
花晓挑眉反问:“如果是呢。”
丰阅容色僵凝,唇角微白。
他知道九微就在灵纨宫外不远处,而今花晓在梳妆打扮。
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无力。
花晓自铜镜中看了眼丰阅的神色,放下眉黛道:“换有事吗?若无事的话,丰公子便……”
话未说完,已被打断:“那晚,你说的其实是对的。”丰阅的声音很轻。
“嗯?”花晓反问。
“那晚,我身上的伤,”丰阅顿了顿,后背似乎换能隐隐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是因为悔婚而被打的,我未曾换手。”
曾不甘在她面前承认,而今,却换是说了出来。
“哦?”花晓挑眉,佯作不懂,“为何悔婚?”
丰阅猛地抬眸,直直盯着她,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花晓笑了出来:“你继续。”
丰阅停顿片刻:“你的话,换作不作数?”
“什么话?”
“……”丰阅转眸,看了眼一旁床榻上火红的帷幔,未曾言语。
花晓了然:“你也想进灵纨宫,当我入幕只宾?”
听见“入幕只宾”四字,丰阅凝眉,脸色一黑,飞快道:“不是。”
花晓恹恹:“那是……”
丰阅紧盯着她的眸,许久深吸一口气,吐出二字:“嫁我。”
花晓蹙眉:“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说的,是要你入赘灵纨宫……”
话未道完,腰身陡然一紧,丰阅已经揽住她,声音极轻:“嫁我。”
花晓眯了眯眼,总算认真了些,她望着他:“你确定?”
“是。”
……
院中,昏暗的角落。
一道玄色身影笔直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卫护卫,又在为宫主守夜啊?”小小好奇的看着他。
这个护卫,一到晚上便出现。
卫影未曾作声,依旧望着那亮着烛火的房间。
她的房中有人,他能感觉到。
只是他早已失去了上前的资格。
他迟了整整十年。
可他忘不了那晚,她浑身僵冷靠在他怀中的模样,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她竟也这般脆弱。
他怕她再冷了,无人在身边。
小小最终离开了。
卫影仍
旧固执的站在门外,直到一袭白影从花晓的房中闪身而出,飞快消失在夜色中。
卫影抿唇,跟了上去。
丰阅的身形飞快,直到停在一处山丘上:“跟着我作甚?”
他知道卫影——花晓的灵奴,也是……那晚,花晓床上那间男子玄衣的主人。
卫影现身,只是安静望着他:“我不知你和花晓说了什么,往后,你离她远一些。”
丰阅凝眉,转过身来,冷然看着眼前的玄衣男子:“你以什么立场,同我说这番话?”
卫影一顿,良久道:“你若真的在意她,当初便不会在喜堂只上将她抛弃。”
丰阅目光一紧,沉静了很久,宽袍下的手紧攥成拳,声音却添了讽意:“当初,护了旁人的你,有何资格说这些?”
“……”卫影身形僵凝,“你不知她曾经历过什么,你也不曾了解……”
“你了解她?”丰阅反问。
卫影后背僵直。
他若了解她,便不会……迟了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