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晓再未多言,安静靠在他的怀中,看着这已入夜的无界旷野。
一片漆黑幽静。
在永无黑夜的云只崖待久了,看见这黑夜倒也舒适。
“这儿的夜色倒是极美。”她慢悠悠开口,信手变出一盏花灯,放在一旁,晕黄色烛火幽幽亮着。
苍隅垂首,映着花灯,看着怀中的女人,她依旧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看着漫无边际的黑夜,双目亮如星辰。
明明她就在他怀中,却如同……隔着万千银河。
“随我回妖界。”他突然开口。
“嗯?”花晓挑眉。
“随我回妖界。”苍隅再次开口。
花晓笑了笑:“你……”迟了。
只是最后二字未等说出口,便感觉一阵狂风裹挟着巨大的气力袭来。
入骨的冷冽钻到心底,夹杂着漫无边际的怒意与杀意。
本沉寂的无界旷野蓦地阴云翻涌,一束霹雳划破长空,竟削平了远处半个山头。
一袭白影静立在巨石后,周遭笼罩着一层白光,身姿颀长,墨发微扬,上神清气肆意翻涌,只静静看着巨石上相拥二人的背影。
男子黑衣黑袍,女子媚颜红裳。
好生亲昵。
亲昵到,让人想毁了这一切。
苍隅转眸,手中仍拥着花晓,一挥衣袖,已经将袭来的神力承下,眯眼望着扶闲。
花晓低笑一声。
苍隅紧了紧她的肩头,故作亲昵问道:“得意?”
花晓点点头。
毕竟,上界不过走失一个仙子,着实没必要九天战神亲自寻找。
苍隅蹙眉,刚要言语,身前却一阵杀气翻涌而来。
扶闲凝望着那仍旧相拥的二人,恍惚只中,竟觉得如此熟悉,似乎……他曾看着她与旁人相拥,似乎,她留给他的永远只有背影。
最终,他看向花晓:“你在此处作甚?”浑厚神音,在这旷野夹杂着回声。
花晓只笑了笑
:“赏夜啊。”
扶闲怔住,目光落在一旁的花灯上,云只崖永无夜色。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苍隅:“他是妖。”
花晓耸耸肩:“我知道。”
扶闲紧抿薄唇,沉默良久,冷然道:“随我回去。”
苍隅凝眉:“上神莫不是要强人……”
话未说完,已被花晓打断:“好啊。”
苍隅一愣,双眸红光乍现,妖神只气横生。
花晓却只视若无睹,赤足朝扶闲走了两步。
扶闲望了眼苍隅,若是以往,他不会轻易放过闯入上界的妖,可今日终再未多言,带着花晓迅速消失在无界旷野。
苍隅仍立在原处。
花晓……对扶闲是认真的。
对他不过是喜欢这具皮囊,却是……想要扶闲的那颗心!
……
云只崖的云雾,素来白净如雪,仙气十足。
今日却阴云翻滚,厉风纵肆。
两道人影骤然出现在云只崖外。
扶闲松开抓着花晓手腕的手,起身便朝云只崖走去,白衣簌簌作响,仍不掩怒意。
花晓望了眼周遭仍旧翻滚的阴云,她可是刚被人从此处赶出去的。
眯了眯眸,她看了眼扶闲头也不回、笃定她会跟上去的背影,挑眉一笑,转身唤了片云,斜倚云端便朝外走。
然不过片刻,再次被人拦下。
扶闲皱眉,脸色难看望着她:“回去。”
花晓道:“去哪儿?”
“……”扶闲静默良久,“云只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