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宁愿这般仓促的订婚,都不愿意拒了文家的婚事,这不是往殿下脸上甩巴掌吗!
就在李贵怵然惊心时,上座的裴元彻忽然站起身来,迈着大步走了下来。
李贵心底打了个突,忙抬头看去,“殿下,您这是去哪儿?”
“备马,孤要出宫。”
“这……殿下,外头的天瞧着有些阴,没准就要落雨了,您……”
裴元彻扫了他一眼,黑眸慢慢的眯起,眼底深处是翻涌的冷戾,“再敢说半句废话,孤剁了你脑袋!”
李贵只觉得脖子一凉,再不敢多说,麻溜的往外安排去了。
裴元彻转过身,看着博古架上放着的那只蝴蝶风筝,狭眸中迸射出明显的恼意。
一瞬间,他脑中想起许多事,想到她对文明晏的温柔,想到上辈子她对文明晏的念念不舍,再想到这一世,她宁愿忍受仓促的婚仪、宁愿去秦州那种贫瘠荒凉之地吃苦,也要嫁给文明晏.......
他觉得可笑又荒唐,心口痛得厉害,像是被利刃扎出一个血窟窿,里头还空荡荡灌着冷风。
没一会儿,李贵匆匆走了过来,恭顺道,“殿下,马已经备好了。”
裴元彻低低的嗯了一声,步伐矫健的走上前,一把抓过那个风筝,转身就往外走。
李贵一怔,看到那个风筝,立马意识到什么,赶忙跟在后头劝,“殿下,您切莫冲动,冷静一些......”
裴元彻俊美的眉眼间仿佛凝着一层寒霜,脚步生风,半点没停。
冷静?
再冷静下去,他的女人都要跟别人跑了!
走到殿外,裴元彻一个利落翻身,跨上那匹黑色骏马,将那画好的蝴蝶风筝别在一侧。
风筝想飞,不是不行。
但这线,必须得牢牢地握在他的手中,由他掌控。
本来就与你无关,你谁啊。
她觉得太子实在太莫名其妙了,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抓着她问这些与他不相干的事。
她想要抽回手,可她的力气到底比不过男子,裴元彻不肯松手,她也无法挣脱。
顾沅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又复述了一遍,“太子殿下,请你放开我。”
裴元彻看着她排斥冰冷的眼神,冷不丁想到前世的种种场景。
她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心下一沉,迟疑片刻,还是松开了她的手。
“是孤失礼了。”他沉声道。
顾沅默不作声,离他又远了两步,垂下眼眸,只见她那细润如脂的手腕上明显多了一道红痕,根根指痕很是清晰。
裴元彻也注意到这点,下意识朝前跨了一步,想要查看一番。
顾沅警惕抬眸,喝道,“你别过来!”
裴元彻的脚步一顿。
顾沅眉头蹙起,清凌凌的目光定定的看向他,“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继续避雨吧,臣女不打扰你了。”
她也没行礼,转过身,脚步匆匆的往柜台去。
柜台处,掌柜的和谷雨两人都被李贵看得死死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见着顾沅出来,俩人求救般的朝她这里看来。
可求救的目光还没持续多久,他们的神色立刻变得惊恐起来。
谷雨更是疯狂朝顾沅使眼色,眼泪都快滚下来。
顾沅都不用回头,就能猜到裴元彻肯定就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