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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尸语:打不开的神秘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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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节 六(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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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原本应该下高速的张哈子一脚油门,车子直接穿过了回龙山,往我老家那个方向冲过去了。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半,走高速只能到附近的镇上,然后还有一个小时的乡道要开,到了镇上之后,要去我们村,就必须走路了,这么算下来,晚上12点能赶回村子都算是快的了(高速比火车要快一些,如果是坐火车的话,还需要捣车,会更慢)。

张哈子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讲,老师,开个导航撒,大晚上滴,万一走跑偏了,就要到下一个高速路口掉头老。

我刚准备拿出我的手机开导航,张哈子直接把他的手机扔给我,讲,用我滴手机,你那手机我看不习惯。

我嘀咕了一句名堂多,然后问他解锁密码是好多。

他讲,我是帅哥。

我讲,我问的是解锁密码。

他讲,我晓得,我给你讲了,我是帅哥。密码就是我是帅哥。

我差点把手机直接呼他脸上,因为众所周知,解锁密码是数字,他却给我讲汉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提醒他,解锁密码是数字!

他讲,你个瓜娃子啷个这么蠢?我是帅哥,5439。

我现在也是没有心情和他吵,不然真的要好好看看,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我原本以为这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没想到他开了一阵之后,突然唉声叹气起来。

我问他又啷个了?

他讲,有件事我要咨询你一哈。你是大学生,你应该比较懂这方面滴东西。

我讲,么子事,我晓得就给你讲。

他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始讲,你也晓得,我这个人没得别滴么子本事,就是长滴还阔以——你先莫动手,等我把话讲完。我之前谈了一个你们学校滴女朋友,然后和她一起出去吃了几次饭,当时她室友也到一起。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哪个晓得,她室友也欢喜我,哈讲可以不要名份,你讲,这么好滴女学生哪里去找?我本来是拒绝滴,但是实在是扛不住,而且我女朋友也晓得她室友欢喜我,但她也没阻止。搞到现在,我有两个女朋友,一天到晚都要被她们烦球死。所以我想请教一哈你,这种事情该啷个办?——事先讲好,不准动手,我到开车,你敢动手,我就松手。

我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讲,这种事情我也没得太过丰富的经验。毕竟,不是哪个人都像你那么不要脸。

他一听顿时一拍大腿,讲,我就是想晓得,你大学四年,是啷个做到没得女朋友滴?

他拍的是右腿,右腿下面是油门。被他这么一拍,车子猛的往前蹿出去,吓得我和他一阵大喊大叫。

车子好不容易平稳下来之后,我都还在惊魂未定,他却还念念不忘之前那个问题,再次问我,你哈没讲,你是啷个做到滴?

我决定不再和他讲话,否则不是被他憋出内伤,就是要出车祸受外伤。

就在我看着窗外,忧心屋里的时候,却听到他讲,你现在想啷个多也没得用,哈不如好好睡一觉,回去了讲不到有得忙。

我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神色有些严肃,难得的一本正经。我这才醒悟过来,他故意插科打诨,为的是让我放松一些。

然而,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他。因为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没有三秒钟,他就原形毕露的问我,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忧郁?我给你讲,女孩子就是喜欢——

我说,你闭嘴,开车。

车子开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要走着去村子,至少还要大半天的脚程。如果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时间就更长了。

张哈子问我,车子开得进去不?

我讲,没见有人开过,不晓得。

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试哈子,总比走路强。

没想到这一开,竟然给他开了三分之二的路——这段路之前是通马车的,他车的底盘高,所以给开了进来。剩下的路只有一条依着矮山的羊肠小道,实在是开不进去了。

下车后,他让我去后备箱背东西,有两个大包,一人一个。包很重,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他背上背包之后,大手一挥,喊一声,带路!

我怎么看都有一种鬼子进村的感觉。

不得不说,他的装备确实好,在背包的肩带上有一个手电筒,光很足,把地面照的很亮敞。

已经是午夜过了,周围一片漆黑,连鸟都睡觉了,没有半点声音,只有我和他的脚步声在这乌黑的夜里响着。手电筒的光在这个时候反而变得有些不和谐了。荒山野岭中,一点光亮,很能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我在前面带路,他跟在我后面,一开始走的相安无事,可是过了一会,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来拍拍我的肩,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走不动了,让我等等他,后来我发现不是,因为他拍我肩膀的手势是在旺火,他一直在给我肩上的那盏明灯旺火。

我轻声问他,啷个了?

他喊我莫回头,专心走路。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就算是没得灯我也能走。现在有了灯,我反而害怕了起来,生怕前面出现一个么子东西,会突然闯进灯光下。

山路多碎石子,踩一脚上去会发出「沙」的声音。整个荒山野岭,也就只有这个声音还在响着。

我一边走一边听脚步声,「沙沙」「沙沙」「沙沙沙」……

可是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头。一开始我和张哈子走路的声音比较统一,我走一步,他走一步,声音听起来是「沙沙」「沙沙」,可是走到后面,我发现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凌乱了,变成了「沙沙沙」「沙沙沙」,就好像是我走一步,张哈子要走两步才跟得上似的。

所以我试着减小我的步幅,没想到声音还是「沙沙沙」,这就好像,在我和张哈子各迈出一步之后,紧接着还有人又在后面踩了一脚地面。

第一声是我的脚步声,第二声是张哈子的,那么,这第三声是谁的脚步声?

我不敢回头看,我怕会吹灭我肩膀上的那张明灯,于是我假装蹲下系鞋带,然后悄悄低头,从腋下往后看去,我借着张哈子手电筒的余光看到,在张哈子的脚后面,还站着一个人,他的双脚,穿的是绣着青花的寿鞋!

第55章没有脑袋

那种绣着青花的寿鞋我见过,我爷爷下葬的时候穿的就是那种鞋子。而此时此刻在张哈子的身后,就站着一个穿着这种鞋子的人。而且距离十分接近,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人还有呼吸的话,那么他呼出来的气都很可能吹在张哈子的后脑勺上!

身后那人是什么时候跟上我们的?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就头皮发麻。原本好好的两个人走夜路,结果走着走着,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你走他也走,你不动了,他也就站在那里不动……

我不知道张哈子发现了他没有?如果没有,我是不是应该要提醒张哈子?

而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张哈子一脚踹在我屁股上,对我讲,懒牛懒马屎尿多,天冷,赶紧走。

听到张哈子的这句话,我就明白了,他是发现了身后那个人的存在了,否则大夏天的,他不会讲「天冷」。

既然张哈子晓得了身后有人,那么他肯定是有办法对付的。

果然,还没走出几步,张哈子就加快速度,和我并排走到一起了,山路虽然不能开车进来,但是同时走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张哈子一走上来,我就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冷。那种冷不是夏天夜里吹风的冷,而是沁到骨子里的那种冷,就好像是被关进了冰箱里面。我晓得,肯定是身后的那个人紧贴着我的背在跟着我走。

张哈子突然问我,你会跳舞不?

我讲,不会。

张哈子讲,我晓得你不会,我教你。看到起,跟到我滴步子来走,莫走错老。

他讲这话的时候还给我使了好几个眼色,说实话,我一开始还真的没看出来他在对我使眼色,不是因为天太黑,而是因为他的眼睛太小。

我晓得这可能是他要开始出手了,所以我低着头,专心看他的脚。

他第一步以左脚开始,脚后跟着地,往前面迈出一步,脚后跟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痕迹,我也跟着有模有样的去学,但是我划出来的那条线,歪七扭八,不像张哈子的那条直。

第二步,他右脚跟上,以脚尖着地,在地面再次划出一条线。第三步,他稍稍提起左脚,在要迈出去的时候先是原地以脚尖着地,用脚后跟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再次以脚后跟着地,往前划出一条线。脚尖落地的同时,他轻念一句:乾!

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好走,至少对我来说,这个动作我走的就很别扭,也不知道走的对不对,反正张哈子没有纠正我。

我以为后面的步伐都会像这样,却没想到后面走的更难。

走完了「乾」步之后,我看见张哈子还是以左脚起,脚尖点地,向前划出约一半的距离,然后忽然换成脚后跟划地,我认真的看了下,这条线的深度竟然比之前那一条要略深一些。更叫我吃惊的是,这一条划线的本身深度,从前到后,竟然都是同样的深浅,这得需要对肌肉有多么强悍的控制力?

第一步走完,张哈子仿佛越走越兴奋,走起来也越来越快,以至于我到后面都快要看不清他的步伐到底是怎么走的,只能是囫囵吞枣般的学了个大概,好在他也不在乎,而是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步伐当中,就好像是他真的是在跳舞一样。

步伐虽然看不清楚,但他嘴里轻念的字,我却是记下了。从第一个字开始,分别是:乾、离、震、坎、艮、巽、兑、坤。

每三步轻念一句,一共八句,走出二十四步,而我,最多只记住了前四步怎么走,就算记住了,走的也很是难看。在张哈子踩出最后一个「坤」步的时候,我看见他以右脚内侧着地,往前斜搓半步,然后立定,抬起右脚,屈膝上扬,最后猛地以整个右脚掌为面,狠狠跺在地面上,他也不再是轻念,而是改为轻吐一个字:坤!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精神太紧张所以导致了错觉,当他右脚跺在地面的那一刹,我仿佛看见以他右脚为圆心,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八卦图案。可惜的是,仅仅只是一瞬就消失了,所以我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我看花了眼。

还没等我揉眼睛去确定一下,张哈子就一脚踢在我屁股上,大喝一声,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跑!

然后他就真的不管我的死活,没命的往前跑了。

我吓得赶紧追上去,我边跑边问,后面那个是么子,解决了没有?

他讲,不是普通滴东西,一个八卦步最多只能困他一阵,赶紧跑。

我又问,是不是一直跟到我后面的那个东西?

他讲,跟到你滴那个东西要是有这么好对付,小爷我早就替你解决咯。少打屁(少说废话的意思),快跑。

我们两个人的步子踩在山路上,发出一阵阵急促的「沙沙」声,显得很是杂乱无章。这声音越乱,我就越害怕。这就好像是你一个人走夜路,一旦开始害怕往前跑了,越跑越怕一样,我现在就是这样。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张哈子在身边,我估计我腿都会发软的跑不了了。

跑出一段距离后,我和张哈子都无意识间减慢了速度,不是因为不想跑,而是因为背上的包实在是太沉了,跑不动了。

所以脚下发出的「沙沙」声开始减缓,变得让人心里舒服了一些。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我们身后,「沙沙沙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跑的比较快,可是听完之后我发现,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发出的声音,因为频率不对!

张哈子也发现了这一点,我们两人转身去看,张哈子把手电筒照向远处,我清晰的看见,只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他快速的往我们这边跑来。但是他不是用两条腿在跑,而是手脚并用,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地面上往我们这边「爬」来。难怪会发出那么急促的声音。

张哈子看到这一幕,直接骂了一句,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两条腿,你四条腿,啷个跑得赢?

说完这话之后,他推了我一把,讲,你先跑,我等哈子赶(等一下追)你来。

我看到他的眉头是皱着的,没有了之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对张哈子来讲,我留下反而是负担,所以我没说什么,就转身跑了去,跑出一段路后,我才想起来他不知道去我们村子的路,我就对他吼道,我到前面的那个岔路口等你。

我仿佛听到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小爷跟你拼老!

跑出一段路后,到了岔路口,一条是上山的路,一条是进村的路。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怀里抱着背包,尽量把自己的身体用背包和树干给遮住,就露出一个头来。也亏得是现在没有人经过,否则看到我这个样子,还以为树干上长了一个头,非要被吓死不可。

我已经把手电筒关掉了,四周一片黑暗,安静的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了。我在这里等了一阵,天上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些,有清幽的月光照下来。我一直竖起耳朵在听,只要有风吹草动,都能刺激到我的神经。突然,我听见有脚步声传来,走的很慢,我以为是张哈子,但不是,因为没有手电筒的光!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月光的照射下,一个影子从树干后面慢慢出现,我看的很清楚,他的肩上,没有脑袋!

可他还在往前走,我看见影子里,他的左手上,好像抱着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是他的头!

这时,那人影突然停住了,我看见他的手提着那个圆鼓鼓的东西,从树干后面伸过来,一颗已经分辨不出五官的脑袋,立在我的肩膀上。

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找到你啦。」

第56章恶鬼压床

听到这个声音,有那么一刹,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已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跟着暂停,脑子里面一片浆糊。

我几乎是出于本能的逃避危险,身子不受我控制的往那颗脑袋的另一边爬去。没错,不是跑,是爬。

我本来就是蹲在树干后面的,前面还抱着张哈子给我的背包,原本是用来挡住前面有可能出现的东西。但是万万没想到,这颗脑袋居然从我的侧面伸过来,还立在我的肩膀上,在我耳边对我说,找到你啦。现在被他这么一吓,我只能是本能的往另一边逃,可是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往外爬了好几步。

可是还没爬出几步,我就感觉到后背好像被一个什么重重的东西给压住,就算是我现在双腿有劲,我想站起来,也被压得站不起来。而且就算是想要再往前爬,也变得十分困难。我想要喊张哈子,却发现怎么也张不开嘴,就好像是嘴巴被人给封住了一样。

鬼压床!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语。

但是,鬼压床难道不应该是发生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吗?

我很想回头看一眼,看看到底是什么压在我的背上。但我立刻想到要是就这么回头的话,肯定会吹灭我肩上的那张明灯,所以我忍着没敢回头。

我尝试着慢慢的转动身子,让自己的身体和月光照射下来的光芒成垂直,这样我就能看见我身体的影子。这个动作本来是十分简单的,但是到了现在,我却发现难如登天,别说是挪动整个身子,就算是挪动一根手指头,都是困难的要死。

撑着地面的手掌和膝盖已经被我磨的生疼,很可能已经出血了。但我还是没放弃,我还在慢慢的挪动身体。

终于,我从影子里看见,在我的背上,有一个圆鼓鼓的东西,正是之前的那颗脑袋,它压在我背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在地上随便摸到一块石头,反手照着那颗脑袋就是一石头——我的手居然能动了,可是我打在那脑袋上面,我自己的后背却痛的要命。就好像是,那颗脑袋长在了我的背上!

我的身体恢复了自由,我翻过身来,躺在地上,学着懒驴打滚,用自己的背使劲儿的在地上磨啊磨,但是越磨我越心惊。因为不管我怎么蹭,那颗脑袋都牢牢的定在了我的背上,而且在磨这颗脑袋的时候,我能清晰感受到从它头顶传来的痛苦——它不仅仅只是长上了,怕是连神经血管都渗透进我身体里了!

这就好像一个人背上长了一颗巨大的瘤子一样,你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它的痛楚。

我侧躺着,手里拿着之前的那块石头,反手过去,一遍又一遍的砸背上的那颗脑袋,「砰砰砰……」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可是我自己都快要痛晕过去了,它依旧长在那里,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它突然开始动了。而它移动的方向,竟然是朝着我头的方向!

我反手越来越够不着它,只能从后脑勺绕过去砸它。可它依旧没有停止前进,我有一种感觉,我觉得它的目的是想把我的头挤出我的身体!

我一边砸一边喊张哈子,声音在空旷的山上回荡着,但是我喊了几十声,都没有听到一句回答。

那颗脑袋已经移到了我的脖子上,我已经不能转动脖子了。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绝望,即便是当初被我爷爷吓,被那个没有脸的小女孩儿吓,跑不出那节21号火车厢,我也没有这么绝望过。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跑过来,他一边跑一边冲着我这边喊,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不是讲到前面那个岔路口等到我迈?你个狗日滴,现在这个岔路口是他妈第二个岔路口!老子跑咯两个来回才找到这里。

我想了一下,好像在前面是有一个岔路口,不过那个岔路口另一条路很小,一般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他眯着眼睛也能看见?

他跑到这里之后,看到我脖子后面的那颗脑袋,一下子就收起了那副嘴脸,而是无比严肃的对我讲,站到莫动,可能有点儿痛。

讲完之后,他就放下他的背包,然后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取出来一些东西,有篾刀(此种刀呈竹叶形,器身略往上曲翘,背有脊,断面呈人字形,两刃前聚成尖锋,后部平直,是扎匠用来加工竹子的主要工具之一),瓷碗,磨刀石,青黄相交的竹叶,黄符,毛笔,以及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这些东西他从左至右摆好,摆好了之后,他先是站在我身后看了一眼那颗脑袋,然后在我脖子上绑了一条红线。在他绑的时候,我听到他「咦」了一声。然后他去了那颗大树旁,将那个还站在那里没有脑袋的身子一脚踹到地上,然后丢了一张黄符,一跺脚,「轰」的一声,那身子就着了,是绿幽幽的光,和王二狗死的那晚屋子里发出的光一样。

处理好了那具尸体之后张哈子走到他那一排东西面前,背对着我讲,你是自己下来哈是要我动手?

我「啊?」了一声,张哈子却讲,我没活你讲,你站到莫动。

他没和我讲,那就是和我脖子上面的那颗脑袋在讲?

张哈子拿起篾刀,在磨刀石上面磨了几下,继续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人死老就乖乖子(好好的、听话的意思)滴待到土里面,跑出来害人搞么子?你啷个搞,你就不怕遭雷劈?

张哈子继续讲,看来你是逼我动粗老。你讲我一个文明人,有思想、有抱负、能动嘴滴时候绝不动手,你非要逼我动手,那你就莫怪我老。——老师,麻烦你弯腰低哈头——对,保持这个姿势莫动。要是因为你动老,导致我这一刀子砍偏老,小爷事先活你讲明白——概不负责!

他讲完之后,我弯着腰,看着地面他的影子,好像先是拿了一张黄符朝着我背后一扔,然后夹着两片竹叶,插在篾刀刀柄上,篾刀在磨刀石上噌的一刮,转身手起刀落,那颗脑袋应声落地。张哈子上去用篾刀刀尖插在他嘴里,然后用两片竹叶贴在他眼睛、鼻子、耳朵的位置,然后才扔一张黄符,一把火给烧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就好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武林高手一样。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欣赏,脖子后面就一片冰凉,我伸手一摸,钻心的痛,手上竟然沾满了血!

我对张哈子讲,血。

张哈子却讲,忍到起。

讲完之后,他拿起那支毛笔,喊我坐到地上,然后他站在我身后,贴了一张纸到我脖子上,最后用那支毛笔沾着瓶瓶罐罐里面的东西在我脖子上画了些什么。

大约几分钟后,他开始收拾东西。我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竟然一点也不痛,也没有流血了。

张哈子问,你戴的那个东西是哪个滴?

我讲,我爷爷留给我滴。

他点点头,讲,一直戴到起,莫搞掉丢老。

我问他有么子讲究不?

他讲,你人长啷个丑,不戴个东西装点一哈,以后根本就找不到婆娘。

说真的,要不是看在他刚刚救了我一命,我肯定上去就是两脚。

我问,刚刚是啷个回事?

他讲,鬼压床。那个家伙想抢你滴身体。

我讲,这个鬼压床好像和我听到滴不太一样。

他讲,你听到滴那些都是扯几把蛋滴,鬼压床就是阴人想上你身,想抢你滴身体,只不过一般滴阴人没得那个能力,最多就是让你不能动罢老。

听他这么一说,我想到以前鬼压床的经历,原来是真的有阴人在我身上,忍不住的打了一个激灵。

我问,那为么子这个家伙啷个厉害?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嘿嘿笑了一声,讲,因为,他已经吃老至少九颗脑袋!

第57章全村都要死

九颗脑袋!?

我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如果刚刚张哈子来来晚一点点,我是不是就会变成第十颗被他吃掉的脑袋?

我问,他为什么要吃别人的头?

张哈子已经收拾好了,背上背包之后,示意我去背包,然后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讲,他要滴不是别人滴脑壳,他主要是要别人滴身体。你难道没看出来,刚刚那具尸体其实是一具女尸迈?

我摇头,我还真没看清楚。或者说,我从刚开始看见他的影子到最后被你张哈子一把火烧掉,我都没来得及去看一眼。

我又问,他为么子要啷个做?

张哈子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问我,你爷爷都没教过你?

我讲没有啊,怎么了?

他啧啧了两声,自言自语的讲,不应该啊,他能给你留下那种红绳,应该是圈子里滴人啊,啷个你一点儿都不晓得呢?

然后他问我,你爷爷喊过么子名字?

我想到陈先生给我吩咐过的,让我不要给张哈子讲我爷爷的真实名字,不然担心他不去了,所以我随便编了一个名字,讲,喊过洛长亭。

长亭,和朝廷发音有点相似,到时候就算被张哈子发现我在骗他,我也好有个借口讲是他自己听错了,我明明讲的就是洛朝廷。

张哈子听到这个名字后还在思考,为了打断他的思路,我继续追问之前的那个问题,我问,那个家伙为么子要啷个做?

张哈子讲,既然你不晓得,那小爷我就给你科普科普。首先,人活到这个世界上,都是有身体活(和)魂魄滴,这一点,你承认不?

我赶紧点点头。

他接到讲,人想要好好滴活到起,那就必须身体活灵魂都是完整滴,如果身体不好老,这个你应该好理解,那就是害病老,要去医院看病;但是如果魂魄害病老,啷个办呢?

他讲到这里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晓得他是很想要我讲出下面这句话,我讲,那当然就要找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了。

张哈子打了一个响指,讲,就是这样滴。那么问题来老,如果我们这些匠人滴魂魄也害病老,啷个办?

在张哈子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我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我看来,他们这些匠人都是一些牛逼轰轰的狠角色,根本就不会生病什么滴,就算真的生病了,难道不是他们自己写一张符,烧了冲水喝就会好么?

我把我的想法讲出来,张哈子直接开口骂道,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多老?那些骗人滴玩意儿你也信?小爷我告诉你,不管是写符哈是用符,都是需要一个健全滴魂魄活身体滴。举一个很简单滴例子,不然我怕就你那个智商,可能会听不懂。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从兜里面取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用左手在纸人上面画了几下。画完之后顺手就扔到身后,看都没看。然后他继续讲,你想,我们匠人是懂得匠术滴,那如果我们匠人死老,也哈能用匠术滴话,那一般滴匠人是不是对我们就没得办法了?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界是不是要希里马哈老(乱套了的意思)?所以,就算是一个匠术很牛逼滴匠人死老,他也是不能用匠术滴,只能乖乖滴当一个阴人。

我听到这里,感觉有点懵,我问,这个和我问的问题有关系么?

张哈子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没得关系我会浪费口水给你扯淡?莫打嘎差,好生听到起(别打岔,好好听着)。就是因为匠人晓得自己身后不能用匠术,所以有些临死滴匠人就不甘心,会用一些邪术来延续自己滴命,就好比刚刚那个,他就一直用别人滴身体来满足他自己。但是每一副身体活魂魄都是配套滴,就算他霸占了别人滴身体,他也不可能一直让身体保持生机,到时候还是会腐烂,这个时候,他就需要重新换个人老。这就是那个家伙不断吃别人脑壳的原因。当然了,有些匠人也有可以让尸体不腐烂滴本事,不过现在不多见老。

我听到这里,脱口而出,赶尸匠?

张哈子一愣,讲,你个瓜娃子,哈是晓得一些东西嘛。对头,就是赶尸匠。他们赶尸一脉有自己的传承,可以让尸体不烂,其他匠人是学不来滴。不过赶尸一脉,好像几十年前就断了香火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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